返回第83章 再开大朝会,六部尚书齐谏言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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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但他们不是来逼迫皇帝的——至少他们不敢让皇帝觉得他们在逼迫。

他们是在“劝谏”,是在“求情”,是在“为陛下着想”。

文官队列里,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御史台卿梁储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六部尚书身后,面朝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臣附议。福建之事,处置过重,恐寒天下士绅之心。士绅者,朝廷之羽翼也。羽翼寒了,朝廷何以高飞?”

兰宪台卿刘玉也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走到梁储旁边,面朝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臣附议。律法者,国之重器也。赏罚不明,则人心不服。福建士绅之案,臣以为当明正典刑,不可含糊了事。”

大理寺卿葛浩、通政院使田景贤、翰林院掌院学士——一个接一个,文官们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站在六部尚书身后。

几百个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御阶下一直延伸到殿门口。

他们的朝服颜色各异,大红色的、青色的、蓝色的,在烛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他们的声音各不相同,有的洪亮,有的微弱,有的坚定,有的发颤,但所有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福建的事,处置太重了。

请陛下明示尺度,请陛下区分首从,请陛下对老弱妇孺从轻发落。

但朱厚照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就那么坐在御座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愤怒,看不出得意,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那么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从慷慨激昂到声音渐低,从声音渐低到沉默不语。

殿内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

文官们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然后站在那里,等着皇帝的回音。

但皇帝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沉默,像一把钝刀,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

焦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离御座最近,最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分量。

那目光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就那么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座山。

他不敢抬头,不敢与皇帝对视,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浑身发紧。

王鏊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他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然后就站在那里,等着皇帝的回答。

但皇帝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不知道皇帝是怒是喜,不知道皇帝是接受还是拒绝。

他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不确定性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张昇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然后就开始后悔。

他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也许不该把“国家之根基”这种话说出来,也许不该用“离心离德”这种词。

万一皇帝觉得他在威胁呢?

万一皇帝一怒之下把他的九族也拿下呢?

福建二十余万人都拿下了,多他一个礼部尚书也不算多。

许进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然后就开始等,等皇帝的判决。

他知道自己说那些话是有风险的,但他不得不说,因为他身后的那些文官在看着他,因为他头顶上的乌纱帽在提醒他,因为他的良知在逼他。

屠勋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他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然后就开始想——皇帝为什么还不说话?

是在思考?

是在权衡?

还是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皇帝不说话,比皇帝说话更可怕。

因为说话的时候,你至少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不说话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

曾鉴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三尺远的地面。

他的目光不敢移动,因为一移动就可能看到皇帝的目光。

他不想看到皇帝的目光,因为那道目光太沉了,沉到他承受不住。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文官们站在那里,像一排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的惨白,有的铁青,有的蜡黄,有的灰败。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在冒汗,有的人在咬牙,有的人在祈祷。

武官们站在文官队列的对面,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们的心里,比文官们要轻松得多。

因为福建的事,与他们无关。

藩王宗亲们站在专门的区域,看着这一切。

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文官。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兴王朱祐杬的眼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幸好,幸好我们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国内。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文官们以为皇帝不会说话了,久到有人开始怀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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