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章 当面对质,曲阜县令佐证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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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赶集路过的商贩。

他们举着手,踮着脚尖,有的甚至从人群后面挤到了前面,像是生怕皇帝看不到自己。

朱厚照的目光从那些举起的手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挑选一个合适的回答者。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停在了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士子身上。

那个士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站在人群中间靠前的位置,左手高高举着,右手还握着一卷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书。

他看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草民记得!”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草民姓陈,单名一个&39;安&39;字,是顺天府学的生员。”

“陈安,“朱厚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开口,“你来回答。”

陈安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你怎么运气这么好”的意味。

但他顾不上那些目光了,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那几句他背了无数遍的诗句,像是已经等在嘴边很久了。

“回陛下,”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年轻的、清澈的、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笃定,“&39;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39;——后面几句是&39;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那几句话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道:“这首诗出自《诗经·周颂·我将》,是周王祭祀上天、以文王配享的告祭之词。”

“全诗共十句,前面四句说的是祭祀的供奉——牛、羊,祈愿上天保佑。”

“中间四句说的是效法文王的典章制度,平定四方,祈求文王享祭。”

他说完之后,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像是在把最后一口气也一起吐进了那句话里。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没有一丝躲闪。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但在陈安看来,那比任何赏赐都让他感到满足。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咬着牙,没有让那点热意涌上来。

“很好。”

朱厚照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四书五经,是天下士子读书的根本,也是孔圣之道的基础。你能信手拈来,说明你读得扎实,学得用心。”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还举着手的其他士子:“你们都听到了,也都记住了。”

广场上那些举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有的人脸上带着遗憾,有的人脸上带着满足,有的人在低声重复着方才陈安说的那些句子,像是在用那种方式把自己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再说一遍。

朱厚照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右侧高台上那些孔家子弟身上。

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有一种比之前更冷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渗透出来。

“衍圣公,“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你听到了吗?一个顺天府学的生员,能把《诗经》背得比你更熟。”

孔闻韶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红毡,浑身发抖。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陛下,臣”

但那几个字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朱厚照没有等他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孔闻韶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跪着的孔闻毅身上。

孔闻毅僵在原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孔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惨白,白得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是一个在寒冬里被冻得太久的人。

“若涉渊水“——他记得这句话,那是《尚书·大诰》里的句子,是周公东征时对周成王的告命之辞。

他以前在孔府的书房里听先生讲过,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如同要渡过深水,我要前往寻求能够帮助我渡过的人“。

但后面是什么?

“敷敷”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断续,“敷贲”

他说到“贲”字的时候,停住了。

那个字像是一块石头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台下又响起了低语声。那种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麦浪,从广场的边缘一层一层地向中心蔓延。

“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台下有士子低声念了出来,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那一句完整的背诵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孔闻毅听到了那句话,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掉了支撑的泥塑,软软地瘫跪在高台上。

朱厚照看着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大诰》是周公东征的告命之辞,你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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