励志当昏君的第二十八天: 雾十
第28章励志当昏君的第二十八天:
闻茂茂也知道自己让阿娘担心了,多说无益,认错要紧,伸着手要去跟阿娘贴贴。
反而是霍太后更顾念孩子的面子,赶在闻茂茂开口之前,先借着从兄长怀里抱走孩子的动作,轻轻掩住了儿子的嘴。毕竟现场还跪着这么一帮子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三不五时就要会上见的老头呢。她怎么能让她的皇帝儿子当众失去威仪?几岁都不行。
霍寒光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格,附在闻茂茂耳边小声说:“阿娘知道了,咱们先回宫,私下悄悄说。”
很显然的,母爱重新被唤醒的霍太后正在试图挽救儿子于奏折的水火。反倒是闻茂茂在认真想了想之后觉得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他真的不爱加班,可是错了就是错了,阿婆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前提是已经受到了对应的惩罚,进行了足够的弥补,这样才公平。于是,超公平小孩最后还是忍痛对阿娘说:“等朕在内阁大堂看完折子就回去。”
霍寒光:“!"救命,我大哥到底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阿娘不需要你这么努力啊,你已经超棒、超棒的了!
霍大舅生怕闻茂茂反悔,领着依依不舍从阿娘怀里下来的皇帝外甥,用比当初顺弟弟弹弓还要快的速度,顺了小孩就往票签处正堂走。徒留霍太后站在打着旋的初秋黄叶中,恨不能大喊,霍气传,你还我儿子!大大大
内阁会把对奏折的处理建议送到御前叫票拟、票签,票签处"的含义不言而喻,这里算是整个内阁大堂最重要的地方。陈九锡:特助办公室。
一间正堂,门阔三间,左右两边还各有三间厢房。大启目前一共七个阁臣,一个首辅,六个群辅,每人都能分到一间不算大的值房。后面还有一排专供住宿休息的直舍。正堂叫政事堂,听名字就知道了,这里不是任何人的值房,而是内阁专门用来开会议事的地方。刚刚众阁臣听李彦直的汇报就在这里。
如今汇报的也差不多了,见小皇帝明显是和自己的舅舅有话说,其他大人知情识趣,自然不会再跟着进来。他们四散回了自己的值房,在表现自己勤勤恳恳工作的同时,也在极力证明他们没有探听圣意的意思。政事堂里面的布局和外面一样,都是有些局促的,因为风水里讲究屋小才好聚气。
哪怕是皇帝的寝室和书房其实都不算大。
一进门,就是一股混合着纸张墨水与沉香余烬的气息。堂内的光线还算充足,大堂正中悬挂了一块匾额,上书“公生明"三个大字,字迹端方,古拙质朴,是大启第一代首辅的墨宝。闻茂茂一眼就认了出来:“盛也的字!”垂首跟在最后的陈九锡一愣。盛也?哪个盛也?是她知道的那个后来才恢复本名的盛朝开国太-祖白盛也吗?还是大启这一代的小男孩就流行叫盛也?“不对,也像姨夫的字。”
霍气传笑着给外甥解释,这是白家当过太-祖爷军师的那位先祖的字。对方同时也是大启很有名的书法家,白家自上而下从小练的字帖多是对方留下来的真迹。草草看一眼,难免会觉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在小孩子还没有写出自己风格的时候。政事堂的地面上铺着巨大的方砖,砖面被百年的步履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空旷的椽架。
堂内陈设也简朴得出奇,除了铺着旧红毡的长案,便是一排排的黑漆木柜,里面层层叠叠、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种黄绫面的奏折。近年的都在这里了,更久远的则和其他档案与实录一起,收录在内阁大堂旁边的内阁大库里。待闻茂茂坐定,霍大人就先给外甥简单交代了一下李彦直刚刚都在说什么。这位李大人也是个妙人,他不知道霍气传知道未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变法注定会失败,但他很清楚内阁的这些老大人之前对他奏疏的留中不发是因为什么。他们在举棋不定,踌躇犹豫,因为有时候这些官场的老油子宁可选择不出错的中庸之路,也不愿意去赌一个可能成功、可能惨败的激进未来。说得好听点这叫老成持重,说得难听点就是不敢承担责任。既赌不起失败的可能,也不想得罪在变法之中必然会受损的一些利益集团。所以李彦直一进来就自揭其短,说起了他当年因整顿漕运之事被贬的经历。陈九锡说对了,李彦直确定想插手漕运,但陈九锡说的未来,并不是李彦直第一次插手,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就在英宗刚刚登基,还试图支棱过的时候。李彦直对霍气传等阁臣说:“陛下年幼,臣不敢以新奇之论蛊惑圣听,臣只想请各位大人先看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从陈年旧粮上裁下的麻布。上面写着"元佑二年”,那是李彦直第一次主持漕运改制的年份。粮袋上有编号、仓名、斛斗数,还有押运官的姓名,一式四份,分别由发运司、受仓、担船、门司各执其一。这是李彦直当年定下的规矩,为的是防止沿途偷换,虚报护兑。保证了大家可以互相监督,一旦造假也能追溯到责任源头。第二样,则是李彦直这次进京裁下的新粮麻布。上面只有“淮北漕运"四个大字,除了嘉德三年的年号外,就再没其他什么内容了。
李彦直带着陈九锡此番入京,沿汴河而上,途经宿州、毫州等多个码头粮仓,暗中查验了四十七条官船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