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五天：

闻令月三人从康宁宫出来后，就回了德太妃所在的西六宫之一的长春宫。方才在裴太后面前，她们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走，因为她们也知道自己断断续续的话有多奇怪：自家铺子里的伙计，在应天府衙门前，伤了翰林院的庶吉士。换作谁听了大概都会觉得这里头藏着事,有所隐瞒。但……她们其实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

因为事情就发生在今天上午，从掌柜的连滚带爬慌张地进宫找闻珊禀报，到闻令月从闻珊口中知道消息迅速做出决定，派人试着去应天府、通政使司了解始末，再到德太妃带着她俩前往康宁宫，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现在回想起来，宗姬闻珊的脑子都是一团乱麻，她控制不住的在殿内来回走动：“我刚刚表现的是不是很糟糕？”

她觉得她肯定得罪裴太后了。

“娘娘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德太妃其实腿也有些软，正坐在小榻上回神，但还不忘为昔日旧主正名。

“不不不不，德娘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闻珊更慌了，“我的意思是母后是不是误会我们在骗，不，会不会误会我们对她有所隐瞒。”闻珊在生意上非常敏感，但在其他事情上总是有些慢半拍。“日月可鉴，我们真没有啊。”

之所以说得少，是因为她们知道的就那么多。伙计大刘伤人之后,就被直接关押进了顺天府的大牢，谁也不准探视。而闻珊等宗姬，说是陛下同被先帝收养的姐妹，但除了陛下和后宫之中的太妃太嫔，真把她们当金枝玉叶的又有几个呢？哪怕是作为县主的闻令月，顺天府也根本不会卖她人情。

德太妃知道的比她们还少，她只是觉得这事瞒也瞒不住，不如去直接禀明裴太后，才会带她们前往康宁宫。

事实上，闻令月一开始甚至都不想让德太妃担心，只是闻珊来找她时太过慌张，才漏了破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德太妃当时根本没空和女儿深谈这些，如今回来后才忍不住张嘴问了出来。其实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了，她知道女儿大概率是不想连累她，可她又控制不住的想，是不是因为她过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女儿下意识的以为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会管。“阿娘，不是这样的，"闻令月忙对德太妃解释，“我们没有欺骗母后。要说隐瞒，我确实没说大刘可能是进京来告御状的，但也不是不准备说，而是这些目前只是我的推测，我没有任何证据，连大刘要告什么都不知道。”闻令月已经派人去查了，等调查清楚，她自然会去禀告裴太后。她们所求裴太后拖延的，也就是这个调查的时间差。出事后，掌柜的从店里其他伙计口中得知，干事利落的大刘，平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乎很少与人有私下来往，谁叫他下工之后去吃酒都没有去过。

然后，掌柜这才恍惚想起，大刘好像确实和其他农闲务工的人不太一样，他在被招进来那天说过一句，他家里出了事，他在京中处处碰壁又执拗地不愿意回去，这才一边留在雍畿打零工，一边打听消息。至于是什么消息，也是今天这事出了之后，闻令月才大概推测出来的，大刘可能是来告御状的，他在等待通政使司的回复。甚至可能刚刚入京的时候，只知道进京告御状，却连该去哪个衙门告都不知道。后面才一点点摸索打听出门道，知道了状纸要递到通政使司，等衙门受理了，才能击打闻天鼓。

德太妃家里恰好在通政使司那边有些关系，不算很硬，但至少足够闻令月靠着这层人脉，确定自己的心中所想。

那边去调查也需要时间，差不多是在下午传回的消息。大刘确实去通政使司递过状纸，只是……“那状纸递上来就被驳了。"闻令月看着对方回复的纸条，对另外两人道，“驳了三回，档案里第一回的驳回理由是状纸没写明白，无法受理，第二回是越诉，第三回是非受理范围。连底档都没留，根本查不到大刘到底要告什么。”

通政使司不只是受理各地进京告御状的案子，它们的主要职能更多的还是接收奏折，这是送往御前和内阁的第一道关卡。需要审核所有递上去的奏折格式合不合规，每天不知道有多忙。德太妃家的人想帮灵寿县主也是有心无力。也就是，闻令月和闻珊到目前为止，其实也就知道两件事：大刘去递过状子，被拒了；大刘今天去了应天府，不知道怎么就伤了沈思齐。仅此而已。

而现在最糟糕的局面出来了，闻令月跌坐在椅子上，跟自己的阿娘和族妹分析，从通政使司三次拒绝的态度里就看得出来：“要么是大刘在诬告，要。“要么什么？"闻珊比闻令月更抓瞎，她都想不到告御状可以去通政使司查底档的这一步。

“要么就是这里面确有其事，事情还牵连甚广，或者说对方手眼通天。我们什么也不清楚就贸贸然说出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办不成事，还可能弄攻成拙。”

还有最小的一种可能，有人在故意给她们做局，目的未知，但很显然不会简单。

闻令月再次后悔把她阿娘德太妃卷了进来，她甚至觉得她不应该去找裴太后的，她无意牵连任何人。

闻令月苦笑了一下，这都是什么事啊，明明她只是想带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