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嫁人了 桑葚甜
住了。
山壮走回来,站在她旁边。
“我牵着你。”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粗,掌心里有厚厚的茧。
他看着她,目光不动。
戚青梨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她的手很小,放在他的掌心里,象一片叶子落在石头上。
他的手指合拢了,包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温度比她的手高很多。
他拉着她往前走,步子放慢了,每一步都等她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她踩在石头上,他握着她的手,她的身体不再晃了。
翻过山顶的时候,风变大了。
风吹过来,很凉,把戚青梨的头发吹起来,飘在脸前面。
她用另一只手柄头发拨到耳后。
山壮的手还握着她,没有松开。
他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额前的头发竖起来,露出额头。
额头很宽,在阳光下亮亮的。
下坡的时候路更不好走了。
石头很多,有的还会滚动。
山壮走在前面,一只手拉着戚青梨,另一只手伸在后面,象是怕她摔倒。
他的步子很小,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子。
房子是灰色的,矮矮的,挤在一起。
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很大,象一把撑开的伞。
有几栋房子的烟囱在冒烟,白色的烟升到半空中,被风吹散了。
鸡叫声从村子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很远。
山壮停下来,指着那个村子。
“那就是东村。”
戚青梨看着那个村子,看了几秒。
她的手从山壮的手里抽出来了。
山壮的手指慢慢合拢,握成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他把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两个人沿着下坡的路继续走。
路两边不再有稻田了,变成了菜地。
菜地里种着白菜和箩卜,白菜的叶子是深绿色的,箩卜的叶子是浅绿色的,从土里露出半个白色的头。
一个老头蹲在菜地里拔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拔。
村口到了。
榕树的根从树枝上垂下来。
树底下有几个石墩,石墩被磨得很光滑,发着亮。
一只黄狗趴在树根旁边,懒洋洋的,看到人也不叫,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回前腿里了。
山壮站在村口,往村子里面看。
他的眼睛在那些房子上一栋一栋地扫过去,象是在找什么。
“芷子姐家在东头,我很多年没来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戚青梨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拎着包。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攥得很紧。
“带我去。”
山壮点了一下头,迈开步子,走进了村子。
戚青梨跟在后面。村子里的路很窄,两边都是石头砌的墙,墙头上长着青笞,绿绿的,湿湿的。
空气里有一股烧柴的味道,混着猪粪和鸡粪的气味。
一个女人从门里走出来,端着一盆水,往路上一泼,水溅起来,差点溅到戚青梨的鞋上。
女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去了。
山壮在一栋房子前面停下来。
房子不大,院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灰白色的。
门上贴着两个门神,纸已经褪色了,门神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团红色和绿色的色块。
院门关着,门缝里透出里面的光,亮亮的。
山壮抬起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是一个老奶奶,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嘴角往下拉着。
她的眼睛浑浊的,眼白泛黄,眯着,看着门外的两个人。
“找谁?”
山壮往前迈了半步,脸凑近门缝。
“三婶婆,是我,山壮,我找芷子姐。”
老奶奶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把门推得更开一些,探出半个身子。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衫,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她的手扶着门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
“山壮?翠姨家的山壮?”
“是。”
老奶奶的目光从山壮身上移到戚青梨身上,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到山壮身上。
“芷子不在。”
戚青梨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奶奶面前。
“婆婆,芷子在哪里?求您告诉我。”
老奶奶看着她,看了两秒。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她嫁人了,前天嫁的,嫁到隔壁镇的林家,林家那个男人四十多了,死了老婆,给了十八万彩礼,她大伯和婶婶收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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