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两人就着茶几上的水果，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昨晚相亲的糗事，倒也冲淡了包厢里几分微妙的氛围。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几首歌结束后，顾景初被几个关系好的哥们儿闹哄哄地推上了舞台。

“来来来，寿星唱一个！”

“必须唱！今晚主角不开口，我们可不答应！”

顾景初笑着被推搡到屏幕前，倒是没有推辞。

他接过话筒，修长的手指在点歌屏上划了几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一首熟悉的国语歌，或者干脆来首英文老歌充个场面。

可他点下去的瞬间，屏幕上跳出来的歌名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beyond的《 》。

一首经典粤语歌。

前奏缓缓响起，那段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干净又带着一点怀旧的温度。

顾景初开口的那一刻，包厢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可唱的粤语歌却毫不违和。

发音算不上百分百地道，但咬字的用心和节奏的拿捏，反而多了一层认真。

他的嗓音清冽，不算厚重，干净得象初秋傍晚的风，不疾不徐地吹过来。每一个音都稳得很，仿佛私下练习过许多遍。

有人小声说了句：“顾医生唱得还挺好听。”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在听。

唱到副歌时，顾景初的目光忽然从屏幕上移开。

他越过人群，越过茶几上七倒八歪的饮料瓶，越过那些或举着手机或端着酒杯的同事，不偏不倚地落在角落里。

落在言晚意身上。

那个眼神太直接了。

没有试探，没有躲闪，甚至带着一点蓄谋已久的坦然。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顾景初和言晚意之间来回打量，脸上渐渐浮起心领神会的笑容。

“看来景初终于想清楚，要勇敢追爱了。”和他玩得好的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另一个接话，声音虽低却难掩笑意，“我都替他憋得慌，憋了这么久，总算要开口了。”

言晚意坐在沙发上，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还有顾景初毫不遮掩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毯。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周围的起哄声、口哨声、笑声，全都搅成一团嗡嗡的噪音。

她只觉得心里越发不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敏敏，要不……我们先走吧？”

司徒慧敏自然也不是傻的。顾景初那样明目张胆的眼神，包厢里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那些自以为小声却偏偏能传进耳朵里的议论——一切都再明显不过了。

她看了一眼言晚意发白的指节，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好。”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起身离开——

歌曲恰好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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