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伸手摸摸脖子，强装镇定。

“我……我在练习发音……”

张丽娇羞地低下头，“恩”了一声。

枫哥就比较会打圆场了：

“你们是应该多练练发音和台词，这都是基本功。”

陆铭是个很会顺杆爬的人，他赶快接着这个话题聊，好让大家忘记他刚才销魂的叫声。

“我是跳舞的，形体和表现力能好一点，但从来没念过台词，所以想多练练。”

“你刚才那两句英文台词说的很溜啊，冯导都一遍过了。真看不出你是第一次。”

枫哥这话是真心的。

一般的群演第一次说台词，都会很紧张，要么声小得听不清，要么扯着脖子喊，唯恐别人听不见。

像陆铭这样能用日常语调把台词念得清淅明了，都得是反复拍摄的老群演了。

“枫哥，你别再夸我了，我都要骄傲了。”

“你就应该骄傲，反正我是挺骄傲的。我干这行也十年了，第一次上镜又有台词，还能一遍过，你是第一个。”

“今天你在冯导面前露脸了，以后咱爷们儿在这一片儿的地位就更稳了。”

枫哥越说越兴奋，走路的姿势都拽了起来，晃着膀子，迈着方步，神气十足。

张丽就不关心这些。

群演是枫哥的生意，她只希望枫哥接的活儿多了，能给她多安排点戏。

“你是跳舞的？”张丽对舞蹈很感兴趣。

陆铭点点头。

张丽高兴地跳了两步：“我也是舞蹈生。”

“呦，那你俩可以多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技术。”

枫哥把“技术”这两个字说得特别重，似乎除了舞蹈技术，还有别的技术。

……

走出北平电影制片厂，枫哥给俩人结钱。

“张丽，这是你的，群演一天20，裸戏加10块钱。剧组说你今天演的很逼真，多给结了10块钱。一共40。你点点。”

张丽接过钱，仔细数了两遍，这是她这个月赚的最多的一次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让陆铭结完钱，在公交站等她一下，就径直跑远了。

枫哥又把五张10元大票塞给陆铭。

“你今天突然替了个角色，剧组按小特结的钱。你小子有本事啊！”

小特就是有台词有镜头的群演，已经属于高级群演了。大多数群演都是活道具、背景板。

特约群演已经是普通群演的职业天花板了，先做小特，再到大特。

真正能从群演做到职业演员的人，凤毛麟角。

虽然枫哥把他说的挺厉害，但陆铭知道今天能拿到这个角色，纯属运气好。

正好剧组需要会英语的演员，又正好他会英语。

不管怎么说，第一天就赚了50块，也真的算有本事了。

当年王保墙北漂的时候，干了大半年，都是15块/天。

陆铭憨笑着：“都是枫哥给机会。”

陆铭这嘴是真甜，五十枫的笑意都收不住了，反复嘱咐陆铭明天早点来，他给陆铭留个好活儿。

陆铭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公交车都过去3班了。

张丽拎着两瓶北冰洋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北冰洋可是北平孩子的童年回忆，淡淡的橙子味，酸酸甜甜的，很爽口。后世厂子改革了，再没这味道了。

陆铭重生后，还真的想念这一口呢。

“给！请你喝汽水！”

“陆铭，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指导，我也不能演得这么好，还多赚了10块钱呢。”

“举手之劳而已。”

陆铭根本没把这件小事放心上，没想到张丽会特意感谢他。

“我现在赚的钱还不太多，只能请你喝汽水。以后我赚钱多了，请你下馆子。”

“真的不必这么客气。当时你什么都没穿，紧张得很。我就是想让你快拍完，把衣服穿上。”

陆铭说起这事，张丽的脸瞬间涨红。

陆铭感觉失言了，又马上找补：

“不过毛巾把你的胸和下面都遮住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再说，你为了拍电影，这是艺术，是艺术。”

陆铭这话说明他看得很仔细，连毛巾遮住哪些部位都记得。

张丽闻言，脸颊更烫了，那抹绯红从她的脸颊直窜到耳角。

张丽觉得很奇怪，现场的演员和导演看她薄纱出镜，她都不觉得尴尬。

但陆铭一看她，她就不由自主地害羞。

俩人都沉默了。

沉默让气氛更尴尬了。

好在公交车来了，陆铭匆匆告别，一个箭步窜上车，逃离现场了。

……

北平艺校站到了。

虽然叫艺校，但这是一所高中，专门培养艺术生的高中。

与普通高中不同，这里的学生都住校，哪怕本地人，也不例外。

原因很简单，节省时间练功。

早起压腿、练基本功。白天上文化课。晚自习再上各种专业课，比如舞蹈、戏曲、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