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是韩信的心腹，他不知道。但一定有。

“副将。”

“在。”

“上去接。接完了按咱说的办，西面空地扎营，一百人看着，不是看管，是盯着。吃喝跟咱一样，活也跟咱一样。但有一条规矩你给他们讲清楚。”

“造船坊不许进。”

“不是。”

徐达纠正了一下。

“准进。但只准进伐木场和木料堆场。锯好的板子由咱们的人运到船坞。

他们的手不碰船。不碰铁钉。不碰图纸。

不碰工匠。工匠吃饭的地方跟他们隔一堵墙，灶台分开烧。”

副将点头，正要走。

“还有。”

徐达追了一句。

“他们里头肯定有聪明人。聪明人会偷看。偷看不怕，反正围墙拆了，想看随便看。但要是有人半夜往船坞方向溜达，不用抓，不用打，记下脸就行。”

“记下脸干什么？”

“等春天。”徐达说。

副将走了。

徐达一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五千人越走越近。

队伍前头举着一面白旗，旗上没字。韩信连个名头都懒得挂。

白旗的意思是：我是来干活的，不打。

徐达信他一半。

准确说，信韩信“现在”不打。等那八条船造好了，韩信就不会只想着“干活”了。

时间。

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

造船坊四十七个工匠，加之徐达抽调的三百个有木工底子的老兵，全部踩满了工时。

白天伐木锯板，晚上凿榫钉钉。八条船同时开工，每天的进度肉眼可见，昨天船肋还光着，今天已经包上了第一层板。

但快不了。

仿制的秦式狼船用的是杂木拼接，不比大秦原版的实心硬木。

杂木的纹路不对，板与板之间的贴合度差，缝隙大了得用松脂和麻丝塞，小了又怕受力后爆裂。

每一块板子上船之前，老匠头都要摸一遍，敲一遍，翻来复去看上两刻钟。

“催不得。”老匠头跟徐达说，“催出来的船下了水就散架子，跟纸糊的一样。”

徐达没催。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还要多久？”

“快的话，四十天。要是雪再下大一点，木头冻住了不好锯，六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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