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过了一条干河沟。河沟里有水，但不多。杨荣让所有人灌满水囊。

第二天翻了一座矮山。山上有野果子，酸的。吃了之后有七个人拉肚子。常遇春骂了杨荣三遍。

第三天，队伍走进了一片针叶林。

林子很密。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地上全是松针和腐叶。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味。

常遇春停住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松针。

松针被压过。

不是风压的。

是脚压的。

常遇春的脸色变了。

他举起拳头。

所有人停住。

“杨荣。”

“在。”

“你看这个脚印。”

杨荣蹲下来看。

松针上有一个模糊的痕迹。比人脚大。比人脚宽。五个趾头的凹印清淅可见。

“这是什么？”

“不知道。比老虎大。”

杨荣咽了口唾沫。

“不会是狄青兽皮图上画的那个——”

“闭嘴。”常遇春站起来，拔刀。

三百人在针叶林里停了下来。

前面是六百里荒野的第三百里。

后面是回不去的路。

林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鸟叫停了。

虫鸣停了。

常遇春握紧刀柄。

他往前看了一眼。

针叶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

是一个影子。

黄褐色的。

贴着地面。

正在靠近。

“弓箭手！”

十五个弓箭手拉弓。

箭搭上弦。

那个黄褐色的影子停了。

两道绿色的光从暗处冒出来。

眼睛。

常遇春把刀往前一指。

“它要跳。准备。”

三百个人屏住了呼吸。

林子里，那双绿色的眼睛和常遇春对视。

两个猎手。

一个拿刀。

一个用爪子。

松针上的脚印显示，这个东西的体重至少有三四百斤。

常遇春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狄青，你他娘的说的大猫就是这个？

他来不及多想。

绿眼睛动了。

地面上的影子炸开。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林子深处传来。

三四百斤的身体弹射而出。

尘叶飞起。

常遇春没退。他往前迈了一步，刀从下往上撩。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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