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紧箍儿 综武不做人了
法明长老听完这话,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
“梦?”
面对这个结论,他没有驳斥,也没有认同。
只是手中的佛珠又开始拨动,而且速度快了不少。
珠子相碰,发出细碎,如雨打荷叶的声响。
然后,“你说是梦,那谁在做梦?
谁又会醒来?”
佛印咧嘴一笑道:“师父考我?”
“考你?”
法明长老哼了一声道:“我是怕你把师侄也带进沟里去。”
自己掉沟里,甚至把全寺都带着掉进沟里,都还能想办法解决。
因为关起门来,大家都是自家人。
可把一页书也带着掉进沟里,大干金山寺那面可没法交代。
没办法,衣钵本就代表着传承。
因此能来迎接衣钵的弟子,也可以视作接受传承。
换句话说,这种人都是接班人。
把别人的接班人给搞废了,不要说还能保持现在连衣钵都可以互换的交情。
以后一见面不分生死,都能算对方函养好了。
毕竟寺里面的下一代领头人,甚至寺庙的方丈,都能想办法找一找。
但一个能够传承衣钵的人,对于现在的修行界来说,运气是真的大于努力。
所以法明长老这话虽未说全,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桌面上。
对此,佛印赔笑道:
“师父,我这次真有把握。”
不等法明长老开口质疑,一页书也开口道:
“长老放心,弟子修的是愚痴之法,本就身在沟中。”
声音不高,却象钟磬馀音。
稳稳地落在禅房,扫清了房间之中的疑虑。
半息过后,法明长老叹了口气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在修行之路上有想法。”
这世道真是变了。
搁在他年轻那会儿,修行讲究的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走错一步都要在佛前谶悔三日,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到头来,误入歧途还不自知。
可现在这些年轻人呢?
一个比一个敢往险处走,一个比一个敢往深处探。
仿佛那悬崖峭壁不是绝路,而是登天的捷径。
也不知道是他们胆子太大,还是自己这把老骨头太过谨慎。
本来看一页书这一副清净佛子的相貌,还以为是个稳重的。
结果从根子上,就比佛印还不管不顾。
至少佛印折腾之前,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兜不兜得住。
明知而为,可世上又有几人能够明知,还甘愿执迷。
“师父。”
佛印的声音,把法明长老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眼看去,只见自己的徒弟正襟危坐。
一副严肃认真,仿佛正在讲述什么真理的样子。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他沉声说道:“可这件事,我琢磨了很久。”
“你琢磨了很久?”
法明长老挑眉道:“你从太玄之地回来才多久?”
要是他没记错,有一个月吗?
所以,“我还没进太玄之地的时候,就在琢磨了。”
听到这话,法明长老手中的念珠又停了一瞬。
斜眼看着佛印连续道:“没进去的时候就在琢磨?
那你在太玄之地的时候,也在琢磨这事儿?
今天的事你也早有所料?”
且不说太玄之地是什么地方?
进去就出不来,或者说,再也不想出来。
佛印居然还有馀裕在里面琢磨事情?
因此,“师傅你着实高看我了。”
听到自家师傅的问题,佛印苦笑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懊悔。
“我要是能算的这么清,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他又不是什么只顾自己爽,就能把师门所有人当劈柴烧的家伙。
说完以后,不等法明长老发问。
佛印轻声道:“师父可知,我在太玄之地的时候。
一开始也和旁人一样,被那股力量牵着走。
经文一页一页地看,图谱一幅一幅地参。
心里头除了那些妙理之外,再也装不下别的。”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因为我修着修着那些经文,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佛印咧嘴一笑:“我想起我出门前,答应给阿七带一坛镇江的香醋回去。”
法明长老:“……”
一页书:“……”
禅房里安静了三息。
法明长老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毕竟他实在无法理解,在那种随时可能永沉太玄的紧要关头。
让佛印清醒过来的动力,居然是一坛醋。
“阿七那小子,嘴刁得很。”
佛印浑然不觉师父的复杂心情,自顾自地说道:
“他指定要镇江的香醋,说别处的都不正宗。
我要是没带回去,他能念叨我三年不说。
以后再想找他借银子或者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