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西西的小尾巴
Asad把糖包拿过来:“嗯。”
“那个女人?”
Asad不想答,转身要走。那人却又问:“她今天还来?”
“让开。”Asad说。
“问一下。”对方笑着,“她给你们钱了?”
“没有。”
“没给钱,你买糖做什么?”
Asad的耳朵慢慢红了,他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笑他们这样的人家也说要请客。墙缝塞着塑料布,哥哥坐在屋里出不了门,妹妹前几天裙子还脏得发灰,他们却要买糖,买小饼,像从前父亲还在时那样招待客人。
“她是Qin。”Asad说得很认真。
靠墙的少年学了一遍那个名字,发音很怪:“Qin。她买你哥哥做的东西?”
“卖了多少钱?”
“不关你的事。” Asad攥紧布袋。
另一个少年伸手,像要碰他布袋里的油纸包:“让我看看,是不是那些小鸟?”
Asad猛地往后一避。
膝盖的伤被牵了一下,他脸色白了白,脚下没站稳。对方的手擦过布袋边缘,小饼纸包被挤皱,糖包也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到地上,撒了几粒。
白色糖粒滚进灰里,很快就沾了灰。Asad低头看了一眼,心里突然很难过,
他只是想起哥哥早上说,买一点就好。
他们拿出攒了很久的钱去买糖,可那一点,也落进灰里了。
他正要冲上去和那几个还在笑的少年理论,刚往前一步,膝盖的伤处就被牵扯的有些疼,脚步踉跄了一下。
那几个少年看他这样,笑得更厉害了,又要伸手再来一次。
“做什么!”
Nadia婶婶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她手里还拎着水壶,袖口卷到手肘,头巾压得很低。鞋底踩过石板走得很快,
那两个少年的手收了回去,脸上表情也有些尴尬。
“我们就问问。”
“问什么?”她把水壶往摊边一放,冷着脸,“围着一个孩子问什么?你们家没客人,就见不得别人家有客人?”
摊主低头收油纸,装作没听见。
Nadia弯腰把糖包捡起来,拍了拍灰,塞回Asad手里,又看见他捏皱的小饼纸包,眉头皱得更紧。
“腿还没好,站在这里让人问到天黑?”她骂Asad,“别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哥哥让你出来买糖,不是让你把家里的门打开给人看。”
“走。”
“我自己能回去。”Asad低着头。
“能什么能。”Nadia抓住他的胳膊,“走。”
回家的路很短。
短到Asad还没想好怎么说,门口就已经到了。Stella坐在门槛里面,看见他,立刻抱着铅笔盒站起来。
“Asad!”
又看见Nadia婶婶的表情,尾音弱了很多,脸上有些困惑。
婶婶把Asad送进屋,先把水壶往门边一放,再把那包糖和小饼放到桌上。油纸已经被揉皱了,几块小饼碎边从里面露出来。
哥哥还靠在沙发里,脸朝着门口。
他听见婶婶的脚步,也听见Asad比出门时更重的呼吸声。
“怎么了?”他问。
Asad立刻说:“没什么。”
婶婶冷笑了一声。
Asad声音很低:“婶婶……”
“你不说,我说。”她看着沙发里的人,“有人在小摊边问他,那个中国女人今天是不是还来,给了多少钱,玩偶卖了多少。还想翻他袋子。”
“没有翻到。”Asad很快,声音很小。
Nadia看了他一眼。
“膝盖呢?”
Asad闭上嘴。
哥哥纤弱的手掌在薄毯上挪了一下,“Asad,过来。”
Asad慢慢走过去。
Mirek抬手摸到他的袖口,又顺着摸到膝盖,停了一下。“疼吗?”
“一点点。”
Mirek没有说话。
婶婶站在旁边,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冲,却更沉:“Mirek,你知道这条街是什么样。那个女人帮过你们,我看见了,她不是坏人。可别人不会这么想。”
屋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Stella听不懂,只看见哥哥和婶婶脸色都不好,便抱着铅笔盒坐回门槛边,小声喊了一句:“Qin?”
没有人答她。
婶婶继续说:“他们看见的是她进你们家的门,看见Stella的新裙子,看见Asad坐车回来,看见有人开始买你做的东西。他们会问她还会不会来,会不会再带东西,会不会给钱,会不会把你们和他们的处境分开。”
哥哥低着头,嘴唇被抿得发白。
婶婶看了一眼桌上的旧茶叶盒,又看向他:“你已经请了人,茶当然要喝。你爸爸如果还在,也会这么做。”
Mirek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嗯。”
“但喝完以后,门要关好。”婶婶说,“Asad还小,Stella更小。你不能让他们站在外面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