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西西的小尾巴
你回答这些话。”
这句话说完后,很久都没人说话。
外面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轮子碾过碎石,咯噔响了几声,又远了。
Asad站在沙发边,没有抬头,桌上的糖包皱着,小饼碎了一角。
妹妹抱着铅笔盒坐在门槛里,眼睛一会儿看哥哥,一会儿看Asad,不知道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Mirek慢慢动了动毯子上的手。他今天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刚才摸了摸弟弟,已经有些脱力。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我知道。”
婶婶没有再咄咄逼人,只看了一眼Asad膝盖边蹭灰的纱布,声音压低了些:“她帮你们,我看见了。只是人多,话也多。他们看见一个外国女人进你们家的门,看见Stella的新裙子,看见Asad坐车回来,也看见有人买你做的东西。这里的人,有时候不会分得那么清。”
Asad小声说:“我们没有多拿。”
“我知道。”婶婶语速得很快,“可外人不一定这样想,”
哥哥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点阴影。他听见Stella拨弄铅笔的细响,也听见Asad站在身边,时不时动一下腿,免得压到伤处。
其实谁都没有错。只是塔勒街太窄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人看见,再被人换一种说法传开。
“下午……茶照常泡,玩偶也给她。”哥哥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很哑。
婶婶点了一下头:“对,已经请了人,不能失礼。”
她把糖纸重新折好,放到桌边:“先收起来吧,天气热,别招虫子。”
Asad走过去,把糖和小饼拿起来。那张纸已经皱过了,怎么压都有浅浅的折痕。糖粒在里面轻轻响了一下。他把东西放进后面的柜子,关门时低头看见自己的膝盖,纱布边缘蹭了灰,比早上脏了很多。他把裤脚往下扯了扯。
可转过身时,哥哥正朝着他这边看着。
“Asad。”
“嗯?”
“疼得厉害吗?”
“不厉害。”
Mirek没有拆穿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婶婶拿起水壶往门外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在门口把风卷起来的塑料布帮忙扯了扯,怕灰吹进来。
门外传来水壶碰到石阶的轻响。屋里重新静下来,Asad回到桌边,把那只歪翅膀的小鸟放到最上面。
Mirek忽然说:“下午她来的时候,不要说早上的事。”
Asad的手停住,他知道。哥哥不想让秦穗为难,也不想让她知道,她还没过来就已经先被这条街议论过一遍。
可他还是难受。“她会担心的。”他小声说。
哥哥安静了一会儿,最后也只还是很喜欢说“她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Asad没有再说话。他把旧布轻轻包住玩偶。Stella抱着铅笔盒,又很小声地念了一遍:“Qin。”
这一次,Asad只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