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87章 常百万  大袖遮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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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记得吴老客说过的话——狐仙有恩必报,有债必偿。这恩情他受下了,日后该怎么还?

乔氏这一胎怀得倒也平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七斤八两。常怀德高兴得差点没厥过去,给孩子取名常福生,小名就叫福生。满月酒摆了三天的流水席,马宋镇上能来的人都来了,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乔氏自从生了儿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原先她虽然端庄大方,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子忧郁,毕竟十五年没生养,在妯娌面前抬不起头来。如今有了儿子,她像是换了个人,脸上总挂着笑,走路都带风。

可是好景不长。

福生满周岁那年,常怀德去济南府谈生意,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女人。这女人叫春桃,是他一个生意伙伴府上的丫鬟,生得白白净净,年纪也轻,才十九岁。常怀德说是在酒桌上喝多了,那生意伙伴硬要把春桃送给他,他推辞不过就带了回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常怀德早就动了纳妾的心思。乔氏虽然生了儿子,可这儿子来得蹊跷,谁知道是不是常家的种?再说了,富贵人家三妻四妾原也寻常,常怀德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了儿子傍身,底气也足了,这才借着酒劲把事办了。

乔氏当时就炸了。

她把春桃堵在院子里,指着鼻子骂了半个时辰,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常怀德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族里的长辈出面,说春桃既然已经进了门,就是常家的人了,赶出去于理不合,让乔氏大度些。乔氏气得浑身发抖,可她到底是个要脸面的人,当着长辈的面不好发作,只得咬着牙应了。

从那天起,常家就没消停过。

乔氏看春桃,那是横看竖看不顺眼。春桃笑,她说是狐媚子勾人;春桃不笑,她说是个丧门星;春桃穿素净些,她说是装可怜;春桃穿鲜艳些,她说是不守妇道。常怀德只要往春桃房里多去一回,乔氏就能闹上三天,摔盆砸碗,寻死觅活。

春桃这人呢,也不是个善茬。她虽然丫鬟出身,可在大户人家里待久了,见识过不少内宅争斗的手段。乔氏越是打压她,她越往常怀德身上贴。常怀德一回来,她就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把常怀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乔氏看在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两年,常家上下被搅得鸡犬不宁。常怀德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急得头发白了大半。他去找族里的长辈调解,长辈说了乔氏几句,乔氏当场就翻了脸,说族里偏袒小妾欺负正妻,闹得长辈也不敢管了。他又去找乔氏的娘家人,乔举人来了,劝了女儿半天,乔氏当面答应得好好的,等人一走,该怎么闹还怎么闹。

常怀德实在没法子了,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闷酒,忽然想起了狐仙岭、想起了那座狐仙庙、想起了老庙祝说的“有恩必报,有债必偿”。他心里一动:莫非是狐仙娘娘在惩罚他?求子的时候许了愿心,可儿子生下来之后,他光顾着高兴,把还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这才招来了祸事?

第二天一大早,常怀德就备了厚礼,又去了一趟狐仙岭。这回他可不敢马虎,三牲祭礼、香烛纸钱,样样都比上回丰厚。

到了庙里,老庙祝还在,还是坐在那个蒲团上,像是这两年就没动过地方。常怀德跪在蒲团上,把家里的事又说了一遍,末了磕头如捣蒜:“狐仙娘娘,是信男的错,信男许了愿心没来还愿,求娘娘开恩,别再惩罚信男了。信男这就重塑金身,再加四时供奉,只求家里太平。”

磕完头,他抬头一看,老庙祝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盯着他看。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精光,看得常怀德心里发毛。

老庙祝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施主,你求的是子嗣,娘娘给了你子嗣。你家宅不宁,是你自己的业障,与娘娘何干?”

常怀德愣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老庙祝闭上眼,像是又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了一句:“世间有一种病,叫妒病。这病无药可医,除非……”

“除非什么?”常怀德急忙追问。

老庙祝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除非去东镇庙,找一个人。”

“东镇庙?找谁?”

“庙里有个卖野药的游方郎中,姓胡,排行老七,人都叫他胡老七。你找他,他自然有法子。”

常怀德还想再问,老庙祝已经闭上了眼,任他怎么喊都不理了。

常怀德只好下山,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东镇庙。东镇庙在沂山脚下,是座大庙,香火鼎盛,庙前一条街全是摆摊算卦、卖野药、耍把式的。常怀德在街上转了两天,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胡老七。

这胡老七看着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穿一身打了补丁的青布长衫,面前摆了个小摊,上面放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本破旧的医书。他本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常怀德走上前去,拱手行礼:“敢问是胡七爷?”

胡老七斜眼看了他一眼,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谁是你七爷?叫胡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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