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96章 红衣姑娘  大袖遮天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钉、半夜点艾草熏屋子、甚至请了镇上的神婆来跳大神、贴黄纸符,都没有用。天一黑,那红衣女子就顺着楼梯上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前,一站就是一宿,既不动手伤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那段时间,整条藕花荡边的巷子都传遍了。隔壁的王婆婆说,她半夜起来上茅房,亲眼看见陈守拙窗户上映着两个影子,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立在床边。更有人赌咒发誓,说听见那老木楼里半夜传出一个女子幽幽地唱曲儿,唱的什么听不清,只觉得凄凄惶惶,让人听了想哭。

陈秀才翻遍了手头的书,始终弄不明白“十三楼”是什么来头。没过几天,他说要去南京应秋闱——民国虽废了科举,但他被乡里推举去考金陵师范,想借此跳出河口镇谋个出路,便收拾行李走了。

他一走,陈守拙更慌了。他心想惹不起还躲不起?便咬咬牙搬出了藕花荡。他在镇西大街最热闹处租了一间平房,隔壁是王家包子铺,对面是李阿婆杂货店,人流交通不绝。搬家当晚,他烧了七七四十九根高香,把原宅子里用过的乩盘、乩笔一并烧掉,那画符用的朱砂也全倒进了藕花荡,泼在芦苇深处。

说来也神奇,搬走之后,那红衣女子当真不再上门了。陈守拙从此再不敢扶乩,改行在码头给人扛货,日子渐渐平复下来。

又过了两个月,陈秀才从金陵回来了。此人没考上师范——其实现在不叫考,叫保送——他没被推荐上,说是因为作文写了志怪题材,不合时宜,灰溜溜地回了河口镇。回来后听说陈守拙已经搬家,也便没再多问。

谁知他回来的第三天夜里,就出了事。

陈秀才住在藕花荡东头家里,那一夜他正临窗读书,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出哆哆嗦嗦的声响。他爹陈老汉在梦中大叫一声,随即噤声不语。陈秀才蹑手蹑脚过去掀帘一看,只见他爹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枕头边的蚊帐外头,分明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陈秀才吓得头皮一炸,连忙扶他爹坐起来,问怎么回事。陈老汉指着窗户,哆哆嗦嗦地说:“我刚躺下闭眼,就觉得一股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睁眼一看,这女人就站在窗外看着我,也不动,也不言语,就是看着。”

陈秀才赶紧点了油灯,又在门窗上贴了从南京夫子庙买来的黄纸符——他备着这个原是为写志怪小说找灵感用的,没成想真的派上了用场。当夜再无动静。但他心里不安,第二天天没亮便去找了陈守拙。

两个人在码头边碰面。陈守拙一听这情形,脸都白了:“我都搬出来两个多月了,怎么她又寻上你了?”

陈秀才说:“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红衣娘缠上咱们是有缘由的。她在乩盘上反复提那十三楼,这十三楼想必不是本地的楼,而是她生前待过的地方。我倒想起一件事——前些年在金陵求学时,听老秦淮河边的老人讲古,说明朝末年秦淮河畔有十二座官妓绣楼,洪武皇帝下令建造,从聚宝门沿河一字排开,可是私下里知道底细的人,都说其实是十三座,多出来的那一座不设官籍,专为接待京城来密办军务的官员。后来崇祯末年,清兵入关,十三座楼全被大火烧毁,秦淮脂粉一夜散尽。史书上从不提那第十三座楼,只在老船工的歌谣里隐约传唱。”

“楼没了,楼里的女人呢?”陈守拙问。

“都死了。有的投河,有的悬梁,有的被乱兵杀了。”陈秀才叹了口气,“民间有个说法,女子穿红衣自尽的,必是含冤含怨的。怨气不散,就成了厉鬼。但那也是有规矩的——厉鬼报仇,有仇主有对象,不会平白无故地缠人。除非,她不是要我们的命。”

“不是要命,那她图什么?”

陈秀才沉吟了一会儿:“你记不记得,她在乩盘上写了‘今宵灯下是佳期’这几个字。佳期,佳期——她是不是……在等人?”

这事要想弄明白,还得找懂行的人。

陈守拙有个表舅,姓赵名正阳,住在太湖边一个叫赵家渡的渔村,是远近闻名的阴阳先生。赵正阳年轻时在外头跑过船,据说在东海遇到过仙家,得了一只通灵的海螺壳,能听见鬼魂说话。回乡后他便专替人看风水、驱邪祟、点祖坟,乡里人有什么事都找他。

陈守拙和陈秀才冒着秋雨走了半夜,约摸四更天的时候到了赵家渡。赵正阳住在村头一间青砖老屋里,屋里供着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像,香火终日不绝。听陈守拙把事情说完,赵正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说那红衣女子只在床边站着,不动手害人?”

“是。夜夜都来,但从不近身,一碰就散。”

赵正阳起身从柜子里取出那只海螺壳,凑近耳朵细听。屋里极静,连蜡烛燃烧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过了许久,赵正阳放下海螺壳,面色凝重地说道:“海螺里有个女声,反反复复只唱八个字,‘眼如鱼目彻宵悬,心似酒旗终日挂’。这是含冤而死的魂灵才会说的话。鱼目是死不瞑目,酒旗是有话难言。她不是在等别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