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顺常在得宠 小阿淩
九月底的风已带了凛冽的寒意,御花园深处的枫树林却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红得灼人眼目。
夕阳的金辉透过枝桠,将满地红叶染成鎏金的色泽,风过处,叶片簌簌作响,恍若碎金流淌,美得惊心动魄。
顺常在站在一株最粗壮的枫树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藕荷色宫装的袖口。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捧着披风与茶盏,大气不敢出。
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由远及近——
是皇上给太后请完安,正往这边过来。
顺常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与雀跃。
她今日特意选了这身半旧却合身的宫装,料子是寻常的杭绸,却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素净得像一汪秋水,与周遭浓烈的枫红形成绝妙的反差。
自入宫以来,她从未有过与富察贵人亲近的意思,一开始是觉得富察贵人连累了自己,让自己屈居钮祜禄氏之下。
后来富察贵人得宠,她更是觉得富察贵人是仗着家世与几分娇蛮,总不把她放在眼里,时常明里暗里地嘲讽她位份低微。
顺常在在宫里这些时日,也学会了隐忍,可隐忍不代表甘居人下——
她不信自己会比那个空有美貌却胸无点墨的族姐差,更不信自己得不到皇上的垂青。
“主子,皇上快到了。”贴身宫女青禾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紧张。
顺常在点点头,抬手理了理鬓发。
她早已打听清楚,皇上今日给太后请安的时辰比往日早,回程定会经过这片枫树林。
而这黄昏的光影,是她算准了的——
金辉落满身,红叶作背景,哪怕只是随意一站,也该有几分意境。
脚步声渐近,明黄色的龙袍一角率先映入眼帘。
顺常在心头一跳,不再犹豫,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乐余韵,缓缓舒展了腰肢。
她跳的不是宫中盛行的霓裳羽衣舞,也不是江南柔媚的采莲舞,而是一支从族中老人那里学来的满族旧舞。
动作不算繁复,却带着一股草原儿女的质朴与热烈,旋转时裙摆飞扬,像极了振翅欲飞的红蝶;
俯身时腰肢柔韧,又似风中摇曳的芦苇。
没有伴奏,只有风声与叶响。
她的身影在枫树下起落,金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红叶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浑然天成一幅流动的画。
皇帝的脚步果然停住了。
他身边的苏培盛正要出声呵斥这拦驾的嫔妃,却被皇帝抬手制止了。
“这是……顺常在?”皇帝看着那抹在枫红中舞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对这位小富察氏的旁支印象不深,只记得她性子安静,不常出现在跟前,倒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舞姿。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道:“回皇上,正是顺常在。”
顺常在眼角的余光瞥见皇帝驻足,心中一喜,动作却越发舒展自然。
她知道,太过刻意反而会引人反感,唯有这份“偶遇”的随性与舞姿中的真情流露,才可能打动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
一曲舞毕,她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风吹得泛起红晕,对着皇帝盈盈下拜,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嫔妾参见皇上,惊扰圣驾,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她额间的薄汗,又看了看周遭绚烂的枫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起来吧。舞姿不错,倒是与这枫叶相映成趣。”
“皇上谬赞。”顺常在缓缓起身,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圣颜:“嫔妾只是见今日风光正好,一时兴起,并非有意惊扰。”
“无妨。”皇帝迈步走近,目光落在她发间那片调皮的红叶上,伸手替她摘了下来:“这枫叶红得正好,赏你了。”
顺常在的脸颊瞬间飞红,连忙接过红叶,指尖微微颤抖:“谢皇上……”
“起风了,披上吧。”皇帝示意苏培盛:“送顺常在回寝殿。”
苏培盛连忙应下,招呼小太监取来披风。
顺常在再次行礼谢恩,看着皇帝的仪仗远去,才在宫女的搀扶下转身,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
她紧紧攥着那片红叶,指腹几乎要将叶片捏碎——
皇上没有斥责,还夸了她的舞,甚至亲手为她摘了红叶……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日,皇帝竟真的翻了顺常在的绿头牌。
虽只是连着召幸了三晚,赏赐也不过是些寻常的绸缎首饰,却足以让整个后宫都注意到这位原本不起眼的顺常在。
消息传到富察贵人耳中时,她正在延禧宫修剪新得的菊花,一听这话,手中的金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皇上连续三天都翻了顺常在的牌子?”富察贵人的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那个卑贱的旁支?她凭什么?”
身边的大宫女桑儿连忙劝道:“贵人息怒,不过是几日的新鲜罢了,皇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