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驿 李般般
呆着的小白脸,“走啊。”
说罢,小脸微昂,抱着包袱,如同赴一场宫宴般,大步往里走去。
谁料刚进了院,老天爷就像是憋不住了似的——
豆大的雨滴哗哗地砸下来,砸在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参加盛会的县主娘娘轻呼了一声,抱着包袱狼狈地跑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屋檐下,肩膀一缩,躲开了从屋檐倾泻而下的雨幕。
“真是诸事不顺。”她嘟囔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又看看自己的裙摆,小脸皱成了一团。
而那小白脸,却依然不紧不慢地走在雨中,就像是这场雨跟他无关一般。
李婴姿:……
她嫌弃地看他,心中暗骂两声读书人就是做作,然后收回目光,转过身,伸手去推门。
门微掩着,露出一道门缝,被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李婴姿蹙紧眉头,嫌弃地看着手下木门。
然后,她一抬眼。
门后不是空荡荡的厅堂。
门后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就藏在门后的阴影里,浑浊,幽深,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婴姿:“……!”
她整个人抖了下,下意识转头去找那磨磨蹭蹭的小白脸,想喊他过来壮壮胆,再不济也能挡在自己前面——
还没等她转过身,那双苍老眼睛的主人就对她笑了笑,扭头往里喊:“宣娘子,又有客人了,还不快出来?”
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一种含混不清,但中气还算足。
李婴姿怔了怔。
“又有客人来啦?”一道爽朗的女声应道,声音从驿馆深处传来,亮堂堂的,冲散了些许雨天的阴沉。
李婴姿眉心动了动,循着声看去。
只见一道高挑艳丽的身影从柜台后方快步走出,步伐匆忙得有些踉跄,行走间不慎撞到了好几张桌椅,木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婴姿:"……"
这女店主怎么比阿蘅还不利索?
宣娘子无视那些被撞歪的桌椅板凳,笑眯眯地径直来到李婴姿跟前,热情道:“娘子是歇脚还是住店?”
“先点烛。”
方才那出声叫人的老汉插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屋里都黑成什么样了,方才这小娘子还以为我是鬼呢。”
宣娘子瞪了老汉一眼,将手中蜡烛递了过去,“你自己点。”
老汉撇撇嘴,接过蜡烛,利落地将火种一划。
"嗤"的一声轻响,烛火一闪,昏黄的暖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厅堂,将角角落落里的阴影都驱散了几分。
李婴姿这才发现这正堂中不仅坐着这唬人的老汉,还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静静坐在老汉两桌外,正有一搭没一搭喝着茶,腰间佩着镰刀,看装扮许是个猎户。
似乎察觉到李婴姿的视线,猎户从茶碗中抬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李婴姿下巴微抬,移开视线,看向四周。
这一看,才发现这馆驿里头竟也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左侧是柜台,柜台后方垂着一道布帘,看样子要么通向厨房,要么是库房。
正堂摆着两三副简陋的桌椅,木面磨损得油光发亮。
一道简易的木梯直通二楼,顺着楼梯往上,隐约可见两三间客卧的门扉。
李婴姿眉头蹙得死紧。
不是,这青羊驿不是官驿么?怎么能破败至此?
宣娘子顺着李婴姿的目光看去,笑容不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殷勤:“娘子是歇脚还是住店?”
李婴姿闻言,转头往外瞥了一眼。
门外雨幕已经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帘子,雨声轰隆隆的,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冲走。
她收回目光,奇怪地看了宣娘子一眼:“现已入夜,又遇如此大雨,我自然是住店的。”
宣娘子笑呵呵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我糊涂了,这雨,下得急,我一时忙昏了头,娘子切勿见怪。”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往二楼最尽头处指了指。“不然娘子便住那两间?”
“那两间是咱们家最好的,靠着山林,安静,也安全。”她热情推销着,往李婴姿身后点点头,笑眯眯道:“到时候让小郎君住在外头那间,娘子就可以安心歇息了。”
李婴姿顺着她的目光转头,颜玉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门,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虽带着水汽,却丝毫不见狼狈。
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悠哉劲儿。
然后她又看了看正堂中正抬眼看她的二人。
最后,她看向那位于楼梯口外侧的门扉。
如果让那小白脸住在那儿,有人上楼要先经过他的房间,她住在最里面,确实安全些。
这小白脸,还是有些用处。
她轻哼了声,点头应了声:“行吧。”
宣娘子“诶”了一声,转身带路。
转身的时候,她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人缓步而上,简陋的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