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 应怜月
大概是被最熟悉的人看见了少有的狼狈时刻,刚刚被拒绝的难看和丢脸一下子被放大,谈舒淳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理也没理喻承祎,飞一样地推门出去,连电梯都没等,直奔楼梯间。
文知栩想了想不太放心,本来想要去跟去看看,在看见喻承祎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你就不能委婉点地跟她说吗?”喻承祎捏着手里那杯龙舌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又希望文知栩答应她,可也不希望他直白地拒绝她,喻承祎觉得自己简直是矛盾到了极点。
“委婉下来不清不楚,那我得多混蛋。”文知栩为难地叹了口气,“去看看她,她一个人。”
喻承祎没动,只是又喝了半口酒,像是在做艰难的心理斗争。
最终,酒没喝完,他撂下了杯子,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不想在酒店继续待了,谈应淮和文家的两个女儿都在,她这个样子跑出去真的很丢人。
从步梯走了两层,她委屈地揉了揉脚踝,自顾自地嘟囔了两句,还是去了电梯。
这中间酒店的工作人员跟她招呼她低着头一个字也不回,盯着脚下的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她也搞不太清楚,自己是伤心更多一点,还是觉得丢脸更多一点。
柏林的四年历历在目,她堕入到回忆里,茫然又失意。
手机没带下来,她也不想去拿,反正是在林湾,谈家的地盘,走到一楼大堂随便找个工作人员,叫他们安排车送她回去好了。
喻承祎知道她没上电梯,从楼梯间一层层地往下找。
二十八楼,他愣是一层都不敢落下,却没看见她的身影。
直到跑到一楼,在门口,他才瞧见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一路从楼梯下来,他的脊背后都是汗,湿漉漉地贴着衬衫难受得厉害。
但再难受也好过刚刚寻她这一路的担心。
他在不远处看着她,心难受得快要找不到形容词。
外面开始下雨,很大的那种雨,没多会儿雨滴就连成线从金碧辉煌的檐下顺势而下。
谈舒淳抬头看着模糊的雨帘,心里埋怨。
一定是她选的日子不好,这破天气,好晦气。
好冷,早知道就不穿这条裙子了。
她微微地发抖,在想这经理叫的车到底还要多久,这么差的工作效率,回头一定要告诉爸爸和哥哥,好好管一管。
她正又委屈又气着,下一秒,外套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两侧。
绵软的灰色面料上还带着很重柠檬加无花果香,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喻承祎。
他最喜欢这个味道。
她周围没人喷这种香。
“不许说话,不许提,你回楼上去,别看我。”谈舒淳固执地开口,不肯回头看他。
她要面子,才不肯这样丢脸。
“我送你回去。”喻承祎不想解释,也没这个心情解释。
“我说不用!让你上楼你听不懂是吗!”
谈舒淳忽然来了股无名火,现在全撒在了喻承祎身上。
她猛地扭过头,口气极度不耐烦。
说完,她又有点后悔,这事本质上和喻承祎也没什么关系。
喻承祎站在她对面,不为所动。
反正都伤心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就是上辈子欠她的,他活该!
“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补偿呢,我攒到现在,现在想用了。”喻承祎没有同她吵,用能做到的最平静的语气说着,“你不想回顺园的话,带你去我那。”
谈舒淳的目光看向喻承祎还缠着纱布上着药的手,刚刚胡乱发脾气的愧疚心理被放大,心情复杂。
见她不吭声,喻承祎上前走了一步,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大着胆子牵起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手好热,掌心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在这个夏日骤然降温的雨夜里,突如其来地贴近。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谈舒淳完全忘记了反抗。
直至值班经理亲自将喻承祎的车开到大堂门口,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克制了一晚上的眼泪哗啦啦地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