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血光夜(1) 爱神伶
他们眼里露出不舍和惋惜。
“那您……之后还来吗?”
“当然。“我下巴扬了扬,指向我桌上那一大堆还没人接收的资料:“但是这两天不会来,要回老家一趟。”
“哦哦……“有人哀愁地叹了口气:“您可是我们部门的顶梁柱。您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驾驭不了的项目就不接呗。“我宽慰他们:“少赚点就是了,总归有五条家的关系网在,你们再怎么也不会亏本。”
“唉,也是,大不了就回京都躺平,看人脸色混吃等死。"有人兴致缺缺靠回座椅上:“只是跟着您工作的时候,感觉努力工作、获得回报,也很有意思。”“……“不行,再多聊几句,我又要仇富了。我敷衍点头:“好了,我先走了,反正过几天还要回……我看他们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甚至看我的目光比平时还敬畏,困惑地笑起来。
平常怎么没看他们这么多话。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一-又不是不会见面了。”下楼,我顶着暮色走路,到地铁站,挤上地铁。然后就在喧闹声和车厢摇晃中开始发呆。
说实在的,我有点不太记得我是怎么回的公寓、怎么和楼下管家打的招呼、怎么乘的电梯、怎么解开密码锁、怎么做晚饭的。…啊,我好像忘记了吃晚饭。
…啊,我本来想去喝酒来着。
我躺在沙发上,抱着生姜,很敷衍地抚摸它,恍恍惚惚掏出手机,给日车宽见发了消息。
「我辞职了。」
他回得很快,也很简单。
「恭喜。」
“………“我有点词穷。恭喜?
手机又嘀嘀地响。
「对了,朝仓小姐,请问那天麻烦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算了。
男人姑且都先给我滚。<3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深夜。好像什么都没想,但也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最终想起来了要紧事。市子奶奶的葬礼。
我慢吞吞坐正身体,终于又重新启动了自己。没怎么犹豫,我发短信给本部长说了一声,说家里有亲戚去世了,要回去参加葬礼,剩下的交接等我回来再做。
然后我就开始风风火火收行李。
凌晨,我拎着收好的行李,顶着发沉的身体,在茫然摆动耳朵的生姜的注视下,出门去坐车。
它轻轻喵了一声,在卧室门口渐渐蹲坐下来,眼巴巴盯着我,像一团皱巴巴的橘子皮。
要走好几天,它这副预感到离别的、委屈巴巴的模样令我本就消沉的心开始泛酸。<1
我俯身,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深夜没有方便的公共交通,公寓管家帮我叫的租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一-因为五条悟前几天来过,算为我做了正确的示范,一直不太适应公寓奢侈生活的我像是借来了一点胆子,鼓足勇气麻烦了他帮我这个忙。我到楼下的时候,管家已经替我开了门,正在等我。我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酝酿了一会儿,开口问他:“那个……我走的这几天,想再麻烦您一件事。”
他很恭敬热情地点头:“朝仓小姐请讲。”“我家里有在养一只猫。普通的橘色田园猫。“我说:“因为它肠胃有点问题,一次不能吃太饱,想麻烦您每天上门帮我喂三次猫粮、添上水、处理一下猫砂。”
管家微微愣了一愣,点头:“啊……每天早中晚三次吗?猫粮有几种呢?”“对。猫粮……就只有那一大袋子,我放在厨房门口了。”“好的。“他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那么一一早上八点、下午一点、晚上八点可以吗?很抱歉一一其他高峰时间段我可能在处理其他住户的事务。”“没关系的。“我连忙挥挥手:“时间大差不差就可以,不用那么精准。”生姜吃饭的欲望还挺随便的,和我一样随便。这大概也是它能在流浪的日子里还算健康地存活下来的原因吧。
“那一顿大概喂多少呢?“他又真挚地询问:“根据我的经验,如果是成年猫的话,每天吃70克到100克的猫粮都很正常。水的话,有指定的矿泉水品牌吗?我又卡壳了。
“就……我家的那个小小的猫粮碗,放在阳台的、白色的那个,铺满,冒一点尖就好了。水就接厨房水龙头里的水就好。"我放下行李对他结结巴巴地比划,在他真诚又茫然的目光里最终放弃。
“……或者就照您的经验来喂吧。”
不知道是心心理作用,还是机缘巧合。事实再一次告诉我,我从头到脚都不适合现在的生活。
无论是不得了的大事,还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无论是我自己那逼仄的出租屋,还是我现在蹭住的高级公寓。我的选择没有错。
到达鹿岛的时候大概凌晨三四点钟。我爸在后门等我,我把租来的车小心翼翼停入狭窄的后院。
“发生了什么?”我低声问:“市子奶奶怎么突然就……”虽然她已经八十来岁了,但上次我回家时,她还身体健康,精神翼铄,并没有得什么大病。
我一直认为她可以长命百岁。
“在湖边淹死的。"爸爸神色黯然:“后面调查结果出来,说应该是在湖边散步打了滑,意外落水。”
再怎么健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