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 血光夜(1)  爱神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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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后我放假该回家的时候,也终于会回家。我也说不上我在东京过得好不好,算不算落了脚,也从来没有和母亲讨论过当年的对错。

应该不太好讨论。毕竞成长也是真的,蹉跎也是真的。在她显然认为我当年做对了选择的此刻,我反而认为她或许才是对的。青春期的那些冲突看似从未存在,实则每一道伤痕都留下了痕迹,种下了因果。

如果不是当年我孤立无援的境遇,也不会造就我如今强烈到可笑的自尊心,打碎牙往肚里咽的性格。

但没有追究的意义了。我们都不会认错。

我变不了了。

而妈妈已经老了。

于是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与妈妈默契结束这个话题。戴着戒指的手指略微刺痛。

刚刚收到本部长斥责我在辞职申请未被批下来的时候就贸然离岗、非常不负责任的短信,连一句哀悼都没有。

我更加确信自己辞职是正确的决定。

可惜经过我的几番试探,我暂时没办法对父母说出这件事。否则一定会迎来暴风骤雨。

我们家留下我在仪式场守夜,同伴里还有一些年轻人,是被长辈语重心长劝说,于是留下来的。

死者为大,他们今夜都不再提以前对市子奶奶的排挤、嫌弃、闲言碎语。每个人都总有善良淳朴的一部分。

好吧,但这善良的一部分不一定很多。

简陋的仪式场里,大概凌晨四点,除我之外的几个年轻人从手机上挪开目光,互相对视使眼色,然后就都站了起来。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抱歉,朝仓,实在撑不下去了。“我的高中同学,一个皮肤小麦色的寸头男生不怎么抱歉地看我:“我明晚还要回工厂上夜班呢,今天就暂时守到这里了。”

“我老板没批我的假期,我待会还要赶回去上班……”“我昨天熬夜打游戏太晚,今天实在熬不动了。”“明天市里有个展会………

这些我曾经相熟、此刻陌生的朋友们七嘴八舌说出理由,互相给了底气,一副去意已决的样子。

“我们就先回去了。“为首的那个男同学又说:“你坚持一下……其实即使你打算现在就回去,我们也可以理解。”

我看着他,没说话。

“一个女孩子独自在仪式场守夜,有点太吓人了。"“我儿时的玩伴、一个长相清秀的女性挽着她丈夫的胳膊站起来:“而且市子奶奶她本来就……”她欲言又止,我平静地看着她问出来:“本来就什么呢?”她的丈夫将她拉至身后,有点不爽地看我:“年轻时做过神神叨叨的巫婆,本来就有点晦气一-你对我老婆凶什么凶?”我这就叫凶?这家伙是不是没上过班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压着怒气:“你们实在想走,我也拦不住,但麻烦本田先生不要在死者的仪式场里说些对她不敬的话。”小心遭到报应。

本田看出我不赞同他们的提前离去,嗤笑着招呼所有人转身,还凉凉地扫了一眼我的手:“走了走了,不愧是在大城市待过的人,就是比我们懂礼仪。“既然在东京发达了的朝仓小姐不领我们的情,那就让她一个人瑟瑟发抖地守在这里好了。”

“真可怜啊,朝仓小姐不是有未婚夫吗?为什么不来陪她?”“朝仓阿姨天天炫耀她未婚夫家里有权有势,摆明了是高攀吧,哪敢支使他到这种乡下地方来,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的葬礼?”“朝仓哪里可怜了?你们没看见她家院子里停的那辆车吗?人家是东京的职场精英,有出息得很。”

“那她今天何必要回来?”

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三三两两朝仪式场的出口走去,如释重负的议论里夹杂点对我的阴阳怪气。

“以前就数她跟市子美玲最亲近,你忘记了?”“一老一小,两个怪人。”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才反应过来刚刚本田是在看我右手的戒指。原来家乡也不是那么好回的。<1

不知不觉,我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四不像。<1只是想寻找最适合我的人生道路而已,却仿佛自从我选错一次后,人生就再也没有归零的机会了?

我又忍不住开始发愁。感觉自己还是太乐观了。算了,别人的目光又有什么重要呢。不管怎么样,先回来休息几天再说。结果总不会比在东京彻底烂掉更坏吧。

难不成我这么一个身体健康、能跑能跳、智力正常的大活人,还能活不下去吗?

难道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小城市里,我还会遭遇更倒霉的事吗……呸呸呸。我扫了一眼还算亮堂的仪式场,铺开的花,飘忽的烛火,和我孤零零的影子。

现在这种情形下,不要乱想这些。

仪式场设在市子奶奶家的前屋,其实灯光很亮堂。我看着祭坛两边飘忽的烛火,和市子奶奶的黑白相片,发了会儿呆。膀胱憋到极限,我终于还是决定跑去上个厕所再回来,速战速决。我站起来,朝相框中一向嘴硬心软的市子奶奶鞠了一躬,推开门,沿着回廊往厕所的方位走。

自门口出去,往左走,再贴着前屋的拐角左转,尔后朝前再走过两间小屋,左转,就会到达厕所。

灯火通明的前屋在我身后越来越远,亮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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