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 少地瓜
巧的来!
最终,老五带回纹银四两。<5
“四两?!”
金渔煞是惊喜。
莫小看这四两。
京城已是天下少有的富裕之地,即便如此,一个受人尊重的帐房先生一月也不过三五两银子,一年弄个四五十两,养活一家老小七、八口不成问题。若这一年中无人生病,或许还颇有盈余,能供一个孩子念书,年底给一家人扯布做新衣裳。
再看街上摆摊、卖苦力的,从早到晚累得牛马一般,一天不过几十钱,一月得个一二两就很不错。【注】
一年二十两,刨去苛捐杂税,扣掉吃喝拉撒,一家就活得紧紧巴巴,病都不敢生的。
至于读书?
嘿嘿,那可不是咱穷老百姓敢想的!
换言之,金渔前前后后忙活一个来月,约等于兼职干了一个月满勤账房。夏莲和周山喜出望外,老五却砸吧着嘴儿,意犹未尽,“吃亏就吃亏在非出自名家之手!”
但凡大侄女有点名气,孙掌柜绝不敢这样杀价!<1“这就很好,"金渔很知足,“多谢姑父!”若真是名家,哪儿还用得着上门兜售呢?
能有此结果已属不易,此番若无老五,还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呢!她有心同老五分成,老五却没那个意思,喝了杯周山亲自泡的茶,拍拍衣裳,摆摆手就走了,潇洒得很。
小孩子家家的,点灯熬油挣点私房,他若巴巴儿贪图银子,成甚么人了?传出去岂不坏了他的侠义之名?!
老五不图回报,金渔却不能没有表示。
可正常六岁孩子该怎么做?六岁孩子能知道什么呢?临睡前,周山去老五家敲门。
他的表情和语气不算多么夸张,但眼里的骄傲和感慨藏都藏不住,像夏日暴雨后的泉眼似的,一个劲儿往外涌,不管他人死活,“明儿一早别做饭了,小渔做东,请咱们吃肉馒头!就要前街老张家的!"<4卖灯笼一事,周妈妈刚才也听老五说了,正感慨呢,当下推辞道:“他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一家人客气什么!孩子辛辛苦苦忙一个来月不容易,自己留着当嫁妆吧!”
馒头分荤素两种,素的大多一文一个,肉的两三文钱一个。但老张家馒头铺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了,传到现在,历经三代,薄皮大馅、肉多油足,一个就要四文钱!
两家不是能吃穷老子的半大小子,就是青壮年,各个儿胃口惊人,得花多少钱呐!都够买匹细棉布了。
不等周山开口,老五就跟拉着鞋,从里屋踢踢踏踏出来,笑呵呵点头,“成啊,那我可等着了。”
周山点点头走了,倒背着手,下巴微抬,连背影都透出点得意。自家孩子小小年纪就能挣钱了,关键是挣了钱还不忘情,晓得报答,没得说!
“哎!"周妈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半夜的也不好喊,只得关上门,抬手往自家男人背上糊了两巴掌,啪啪作响,“真有你的,你还真跟个孩子要吃的!”
莫说亲戚,就是寻常邻居也不能这么着。
“嘶!"老五捂着脊背直蹦高,感觉那一块跟被火舌撩了似的,又辣又疼。这娘们下手怎么这么狠?!
“你懂什么,"自家婆娘,老五又不好还手,只能气鼓鼓地说,“那小丫头心思细着呢!就是这么大大方方受了才高兴!”一样米养百样人,天底下既有绞尽脑汁贪小便宜的,也有不拐着弯儿报恩就浑身刺挠,一辈子不得劲的。
跟人打交道和看病一样,你得对症下药!<2到底是疼得厉害,又见两个小子探头探脑钻出来看热闹,老五拉着脸喝了句,“看个甚,回屋睡觉去!”
俩小子嘿嘿直笑,丝毫不把这一句放在心上,“爹,舅舅说明早有肉馒头吃?”
老五举起胳膊来吓唬,“吃吃吃,光知道吃。什么时候你们也赚个肉馒头与我吃!”
周妈妈撵鸡崽子似的将两个儿子撵回被窝,再琢磨老五说的话,似乎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山就赶早出门,抱回来足足五十个透油肉馒头。小渔说了,光吃肉馒头干巴,也不足以回报姑姑、姑父一家素日照顾,索性多加一样,也同日常亲近的人分享。
于是周山身后还跟了个羊汤铺子的伙计,手里拎着加了足量羊杂、羊肉的雪白羊汤桶,撒着芫荽,香味恨不得飘出去二里地。<3大清早的,门子还没用饭呢,看得直咽唾沫,眼睛都直了,“乖乖,周管事,怎家莫不是要开席?这样大手笔!”
这许多,得花小一两银子吧?<1
周山同羊汤铺子的伙计结了钱,约定晌午来拿桶,闻言笑道:“这不是闺女前儿得了夫人的赏,大家伙儿一起沾沾喜气。你们也趁热来吃一碗,多少是个意思。”
门子虽不起眼,却最能为众人出入提供方便,疏忽不得。守侧门的油水很少,羊肉又贵,日常哪里好碰?不禁涎水四溢,竭力道喜:“那我就不客气了,跟着解个馋!昨儿我便听说了,大姑娘越发出息,你们俩日后且等着享福吧!”
周山喜得面上发红。
稍后夏莲也包了几个肉馒头,盛了羊肉羊杂满满的一大碗羊汤,拿大食盒装了,叫金渔亲自趁热给大厨房的胡妈妈送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