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黍 少地瓜
已经没什么想不通的了。<1
转眼已是四月二十五,端午节在即,大厨房里买了许多粽叶,预备包粽子。时下粽子仍沿袭旧日雅称,名曰“角黍”,因北方曾有以黄米,即黍,包带角饭团而得名。
角黍流传至今,馅料已很丰富,后世常见的豆沙、肉等都已有了,但最常见的还是以糯米夹入枣、栗、柿干、银杏、赤豆等物。大户人家做吃食也讲究好看,胡妈妈只捡漂亮的粽叶用,但凡有瘢痕的、短小的瑕疵品,一概不要。
金渔请示过之后,从被丢到角落预备当柴火的垃圾堆里捡了几片回来,裁掉中间的叶梗,将其剪成宽窄一致的长条,编成一颗颗核桃大小的迷你小角黍。家里爹娘提前预备了艾草和雄黄粉,预备端午当日喝雄黄酒、洒雄黄驱虫。收口之前,她往里面灌了点雄黄粉、压上墨绿色的粗线,几个小粽子穿成一串,底部粗线或悬挂品貌端正的艾草叶,或绑铜铃。轻轻一晃,清脆的铜铃声便伴着淡淡艾草香和雄黄味荡漾开,端午气氛扑面而来。
当年曾有个上海客户请她的团队去做端午节策划,提前完工后,闲不住的金渔就用剩下的粽叶编了许多这样的小挂件,也学人家去摆地摊。八十八一串,简直丧良心的价格,但……卖得很好。果然还得是沪啊!<9
回忆结束的金渔给自家留一串,送姑姑家一串,大厨房的胡姨妈一串,剩下三串整的,都献与高敏。<3
另有几个不成串的小的,送给小伙伴做腰饰。角黍年年有,吃来不过图个吉利,终究没什么趣儿,倒是这质朴可爱的小玩意儿令高敏倍感稀奇。
“叮咚~”
她拎着晃了晃,微微笑起来,“这个倒有趣。”儿时过节,家里人也会弄类似的小玩意儿与她解闷,现在想起来,似乎也有类似的一串翠玉角黍挂饰压在箱底……
但婚后,便再也没人送她这般的小物件,似乎都默认她已不再需要真是稀奇,仅仅隔了一道婚礼,世人竞都认为你可以判若两人,同以前完全割裂了。<2
高敏自己饶有兴致地玩了会儿,指着其中一串对金渔道:“给西跨院送去。”
金渔拿起来就走,又听高敏在背后说:“顺便瞧瞧她好些了没有。"<1金渔过去时,翠清才吃完药,丫头燕儿正端着水与她漱口。见她进来,翠清挣扎着要下地,“姑娘来了,快坐,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
“姨娘歇着吧,"金渔忙上前虚扶,又把那串小粽子递给她,“夫人特意打发我送来给您解闷儿,还叫我问问您,身子可好些了?”翠清双手接过,晃了晃,听着铜铃声笑了,“真好听,难为夫人还这样惦记着我。”
说着,亲自挂在窗边,又盯着看了会儿才说:“劳烦姑娘告诉夫人,我好多了,明日便去向她请安……
又叫燕儿给赏钱。
金渔推辞,翠清温和笑道:“我日常懒怠出门,也不爱买东西,空有月钱也花不出去,好孩子,拿着吧。”
稍后金渔回去向高敏复命,还把赏钱给她看,“瞧着姨娘气色还好,只是似乎有些头痛,两侧太阳穴隐见紫痕,想必是长时间按摩所致。”高敏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没作声。
头痛,水银中毒的症状之一。
半响,她才看着杯中渐渐平息的涟漪道:“知道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