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颖 少地瓜
把金渔直顶得晃,根本闲不住!<1中秋赏月,可当晚天空未必晴朗,况且宅子里也确实缺点应景的大型摆设,她就想着,不如用竹片搭个大球,表面覆以剖开的麦秆薄片,届时放点萤人虫进去,夜里光芒忽明忽暗,岂不正像绕着玉兔的群星?紫草拍手叫绝,“果然是你,这样多的好点子,只是要做多大呢,麦秆够不够?”
又笑,“托你的福,眼下麦秆恨不得卖出天价,若咱们带回来的不够,一时间也没处买去。”
昔日沈夫人她们曾误将麦秆做金片,谁能想到呢,现下颜色最璀璨的麦秆竞真能卖出超乎想象的高价来,不是金片,胜似金片了。金渔开始计算起来:
正院不算特别大,届时还要摆放供桌拜月,又有夫人一家四口并舅爷的桌椅,留下的空地更少。
传统文化讲究留白,便不好塞满,那么直径一米也就够了,表面积约为三点一四平方米。<2
一根麦秆压扁后约半厘米宽,剖开摊平约一厘米,割下来的部分差不多三十厘米长,也就是说,大约一千零四十六根麦秆就能覆盖一颗直径一米的竹片月冗o
不,还会更少。
稳妥起见,与地面接触的底部最好是平的,也方便加配重。而且这玩意儿远观最佳,编的就不用特别密实……一千根麦秆绰绰有余!
立体的麦秆不显多,光金渔带回来那几捆就差不多,即便实在不够,相差也有限,再打发人去庄子上划拉就是了。
听金渔说要做东西,高敏便大手一挥,任她调度,还玩笑道:“你不主动请缨便罢了,既应承了,回头做不好,仔细我罚你。”若在以前,哪怕高敏心情再好,也不会同一个三等丫头这般说笑。从庄子上回来之后,留守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金渔的地位不同了,高敏开始光明正大地器重她,几乎与紫草平起平坐。虽然还领着三等的月例,但每每二等丫鬟们能得到的赏赐,都会有金渔的一份。
便如今日,见金渔折腾得出了汗,高敏竞指着桌上的乳酪冰碗说:“厨房倒是有心,奈何我才来了月事,用不得冰,你吃了吧。”城里确实比庄子上热不少,后宅又闷,大冰不便使用,徐白虹每日一斤的冰票又派上用场。
此言一出,连翠溪都不禁愕然。
高敏大方,日常赏赐不少,可冰碗又不同于别的。市面上确实不乏渴水、冰果之流,打的也是用冰的幌子,实则只寥寥几片碎冰渣,大多只是冰镇,而这个却是结结实实的一碗冰,上面还浇着鲜果和乳酪,纵然寻常官宦人家,也只几位主子能享用。金渔大大方方谢了恩,却没急着吃。
紫草便笑:“这丫头可是欢喜糊涂了,再不吃该化了。”金渔抿嘴笑,“这样好的东西,我不舍得,想带给娘吃。"2周山跟着徐白虹在外面呢,想必是赶不上了,可夏莲就在前头院子里,没出门,不过几十步路而已。
奈何她现在正当值,按规矩,是不能随便出正院的。高敏自己为人母,最乐得见孝心,闻言十分感慨,“去吧。”非但如此,她还让人给配了个裹着棉套的食盒,“慢些走,别半路摔了再天夭。
金渔真心谢过,拎起食盒就走。
且不说夏莲看见乳酪冰碗如何激动,有了高敏的许可,金渔便大大方方扯虎皮做大旗,各处调动起来。
原本计划亲手扎的“月球体“,她也不自己动手了,直接让老五带着去找了之前供应竹片的篾匠,如此这般说了要求。夏莲对她的做法很是欣慰,“早该如此,你这么点儿大的人,蹲下还不如个筐大,怎么料理得来?"<1
扎大物件的竹片不同于花灯用的,又长又宽,万一不小心弹起来,还不得划破脸?多危险呐!
那篾匠跟老五也算半个熟人,顺口问做什么用。金渔也顺口胡扯,做鸟笼。
距离中秋节还有大半个月呢,万一再给人看破,抢了先机可不美。篾匠张张嘴,“怎大的鸟啊!"3
都能装个人进去了!
这么想着,他看金渔和老五的眼神都不对了。<3老五就抖擞着肩膀笑,“怎老可听过孔雀?"1篾匠恍然大悟,“听过听过,街头铺子里,还卖孔雀毛的大摆件哩!啧啧,一把就要几百文,倒是俊得很!”
竹片都是现成的,两边先行付了一半的钱,约定三天后取货。三天后,老五如期取了货回来。
金渔一看,果然手艺出色,除却底部要求的一点平面外,整体又大又圆,竹片间距也平整细密,连接处还用细麻绳加固过,很是用心。金渔坦率地承认,单纯论扎竹子,自己确实比不上专业的。接下来就是往上面编麦秆了,这是个仔细活儿,金渔不打算假手于人,便拿到正院去,守在高敏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干。眼下最要紧的是便是筹备中秋,各大小丫头、婆子有得空的,偶尔也过来搭把手,或帮忙压平麦秆,或帮忙扶着,无论出力多少,都颇有参与感。<1这日紫草也来凑热闹,金渔就问她,“舅爷是个怎样的人呢?我没见过,别到时候犯了忌讳还不知道。”
紫草眉眼带笑,“模样儿嘛,同夫人有四五分相似,性情味……”不知想到什么,她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了才说:“外甥像舅,你只看康哥儿就知道了。”
先前还只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