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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四,见到高颖的瞬间,金渔就明白紫草的意思了。他身材颀长,月白色的长袍外罩着一件青色纱衫,像一颗挺拔的青竹。因为聪明,高颖的眼睛也很明亮,眉目间残存着少年人特有的活泼,整个人从容舒展,叫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进门后,高颖目不斜视,直奔高敏而来,先郑重行了礼,又问康哥儿和安姐儿的好。

安姐儿还在睡梦中吐泡泡呢,康哥儿倒是醒着,在高敏座位旁站着。甥舅二人久久未见,颇有几分生疏,此刻便大眼瞪大眼,然后齐齐看向高敏。

高敏莞尔,摸摸儿子的后脑勺,“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舅舅,以前他还抱过你呢,还不上前行礼?”

舅舅!

康哥儿仰头,果然从那张好看的脸上瞧出几分属于母亲的熟悉来,马上脆生生喊了句,“舅舅!”

高颖应了一声,上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朗声笑道:“几年不见,康儿长这么大了,眉眼越来越像姐姐了。”

早年见时,这小子更像姐夫,高颖很不高兴。分明是姐姐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不能姓高就罢了,怎么还像都不像了呢?<2徐白虹和高敏自恃稳重,从来不曾与康哥儿这般玩闹,康哥儿只觉视线陡然升高,唬了一跳,然后便放声大笑起来。好玩好玩,真好玩。

舅舅真好!

高敏也被吓了一跳,“还不快放下来,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别摔着了。”

乳母赵妈妈更是惊得三魂飞了一对半,颤巍巍伸出双手到处接,恨不能当场给高颖跪下。

这抛接的哪里是哥儿,是老奴一条命啊!<1高颖又举几下,觉得胳膊有些发酸了,方将意犹未尽的外甥放到地上,笑道:“我在外游历时途经一处道观,无甚香火,那里的老道士却似有些修行,我便小住几日,日日通他论道,跟着学了点拳脚,如今每日打两回拳,功夫如何暂且不提,力气却比以往大多了。”

“强身健体自然不错,你却不可以此自傲,更不许出去与人拌嘴动手的。”高敏警告道。

说句难听的,外面就算打死了人也与她不相干,然自家姐弟血脉相连,但凡擦破点油皮都要心疼坏了。

紫草等人进来送茶点,隔着多宝阁都能听见里面闹哄哄的,跟着笑道,“几年不见,舅爷还是这样活泼。”

她们也是打小进来伺候的,跟高颖相识多年。高颖为人率性,私底下相处很是随意,只要大面上不出错就成。高颖顺势同她们问了好,正碰着金渔上来倒茶,高颖愣了下,不免多看两眼,“这丫头倒是眼生。”

“她是我一个管事的女儿,今年才提上来,你当然没见过。“高敏笑道。康哥儿忙不迭在旁介绍,“这是金渔姐姐!”又从特角旮旯扒拉出小鸡灯笼,举到高颖眼前,“给我做的,晚上装了萤火虫给舅舅看!"<1

高颖顺势接过灯笼瞧,竟一眼认出来,“呦,麦秆做的?”又对金渔笑道:“姐姐素来眼光好,既提你上来,你一定不错。”他的眼神干净又坦荡,就真的只是在肯定一件事实,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凝视。金渔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一提起他,紫草等人都很高兴了。出身好,人长得漂亮又聪明,还是父母唯一的嫡出儿子,又早早中了举人。可以说,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没有一丝不顺,整个人想产生一点戾气都难。在爱中长大的孩子,真的很难不讨喜。5

高敏有些惊讶,“你竟认得出?果真长进了。”“说来也是误打误撞。"高颖爽朗一笑,“昨儿我在城外驿站歇息,偶然间听到两个驿夫在外闲谈,说什么今年捡大便宜了,以往只能烧火的麦秆竞卖出天价,怕不是能过个肥年……

因好奇,他就出去看了眼,这才知道京中竟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一股麦秆狂潮。

姐弟俩闲聊一阵,安姐儿也醒了,乳母抱了她来,高颖免不了又是一番逗弄。

翠溪凑趣道:“果然是做了父亲的人了,舅爷抱起来有模有样的。”“什么有模有样?"说话间,徐白虹散衙归来,笑着进门。“姐夫。“高颖理了理袍子,过去行礼,“才听姐姐说姐夫这几日公务繁忙,今儿回来倒早。”

徐白虹也不同他见外,褪去外袍,先行洗漱,“这几日你姐姐天天念叨,昨儿接到消息,说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我便一早同人换了班,提前回来与你接风。”

无论换班是真是假,至少明面上,他给足了小舅子面子,高颖也很领情,自是一番感谢不提。

换过家常衣裳后,徐白虹才正经打量起来,过去捏捏他的肩背,笑着同高敏讲,“这小子,比当年黑了,高了,也壮了。”因康哥儿在一旁,徐白虹盯着两人看了会儿,失笑道:“真是外甥像舅。”乍一看,这俩人简直比他们爷儿俩更像。

一家人说笑一回,又一处吃了饭,高敏便催着高颖回去休息。“你一路奔波,今日不宜太过费神,明儿再来与我解闷。”次日高颖先去拜访了陈老夫人等三家亲戚、世交,下午又来,晚间徐白虹回家,便开始说些考试、朝堂相关。

金渔明显感觉到,自从高颖抵达,正院的聊天内容就与之前截然不同了,哪怕徐白虹还没回家时,姐弟俩讨论的也以各地政局、朝堂局势居多,高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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