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 少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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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的孩子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可能被一根麦芽糖骗走。到了背着人的地方,人贩子拿蒙汗药一捂,直接扒了衣裳和饰物,第一时间抱出城门。大路朝天,人海茫茫,却往哪里找呢?
几天下来,又有两家人来报案,说孩子在中秋节丢了。五城兵马司各处严查,阴差阳错解救了几个被拐的妇孺,然几家欢喜几家愁,唯独没有这次的三个。
因这个插曲,接下来的数十日,知道内情的人家都颇沉重,很有些人心惶惶。
尤其事发地附近,已经很少能看见小孩子了。就算有外出的,也要么被爹妈抱在怀里,要么死死牵着手,一点儿也不敢挪开眼睛。
金渔也一天三遍地被夏莲和周山拎着耳朵吓唬,不许她随便出门。隔壁姑姑家的男孩子们更不用说,当天回来就被老五挨着抽了屁股,狠狠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素日我怎么说都不听,整日满大街乱窜,只想着玩,来日叫人拐了你们去,只管打断腿行乞!”
老五甚少发这么大的火,未尝不是后怕。
两个小子最会察言观色,老五真发火就怕了,哭也不敢大声哭,果然长了记性,瞬间成熟了似的,次日便开始跟着学起规矩来,预备来年上工。桃花和四丫亦是一阵阵后怕,次日同金渔说:“我们当时只听到街上乱起来,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出来了才听说有拐……”尤其四丫,更连着做了几天噩梦。
当年她见到的尸首,就是一个被拐来的孩子不听话,整日哭闹,还试图逃跑,结果就被人牙子给打死了。
金渔同样心有戚戚。
认亲前她还想过,若实在活不下去,了不起就钻狗洞出去当逃奴。可如今看来,几岁的小孩子逃出去,只怕死得更快……重阳节就这么愁云惨雾地过了,期间高敏还隔三岔五就问徐白虹案件进展,奈何屡屡失望。1
看着自家完好无损的儿女,徐白虹也有些后怕,私底下说:“其实事发次日就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了那孩子的衣裳,拐子定然早就把人带出城了”有了线索,衙门也不敢公布,更不敢告诉那对父母,夫妻俩现在就凭一口气吊着呢,一旦绝了念想,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都是为人父母的,遇到这种事,唉!
九月底,听说那家的妻子病了,高敏唏嘘不已,悄悄打发人往那边送了些药材,“不必进去,也不必说来历,送下就走吧。"<1两边没有交情,骤然登门,对方少不得强打精神招待,越发像凌迟了3转眼到了十月中,伴着今年的初雪,徐家的两位爷到了。他们的到来,适时吹散了宅子里盘桓已久的沉郁,高敏缓缓吐了口气,压下对那个不知流落到哪里、未曾谋面的孩子的担忧,重新抖擞精神,操持起来。来的是徐白虹的亲大哥和一位堂弟,前者三十有三,后者只比徐白虹小半岁。
二人都是举人,一早便向官府递交帖子、开具路引,也如当初高颖一般走官道、住驿站。
抵达进京前最后一站的三十里铺时,二人打发人来报讯,说明日先去住处安置,休整一晚,次日再行登门打扰。
徐白虹久违的高兴,“这下人就齐全了!”如此三人齐聚,日常坐卧起居皆在一处,随时都能论论文章。高敏预备接待,先往高颖那边捎信儿,又派人料理屋子:三人都是举人,便论齿序,请徐家大哥住正房,高颖和徐家另一位分居东西厢,前头二院做正经书房和接待,同行的车夫、小厮等住在前院。安置妥当后,高敏忽让人传话,要买茶叶待客。<1翠溪疑惑,“夫人,老爷那边的茶叶还有呢。”高敏爱吃红茶,偶尔也吃白茶,徐白虹却偏好绿茶,他的兄弟们也是如此,所以两边一直都是分着的。
市面上绿茶最多,受众最广,故而待客用的,也多是绿茶。高敏淡淡道:“前几日下霜,二书房的窗没关严实,已有些受潮了。”翠溪忽福至心灵,微微一笑,“是,瞧奴婢这记性,奴婢这就吩咐下去。2”待客走公账,这差事自然落到徐白虹的奶兄身上。1他却想偷懒不去,“待客?不是说不对外设宴了么?待的哪门子客?”来人笑道:“话虽如此,总不能叫茶叶筒空着,万一呢?就好比正房里,就算主子们不吃,下半晌不照样得上点心么?”那奶兄立刻来了精神,原来是油水到了!
头一个,对外待客,自用不到什么好茶叶,若真要好茶时,自有老爷、夫人自己的珍藏,无需临时采买。故而可对内虚报高价,以次充好,就算来日暴露,老爷吃我娘的奶长大,也不会在意这几两银子。<3次一个,正如方才那厮所言,各处“预备"的东西多着呢,八成用不到!略过几日,自己大可以随便报个“发霉”受潮”的名目,将茶叶撤走、转卖,又是一份银子。
若里头再让继续补呢,自己便能以同样的手段持续谋利……嗨,这一套他都做熟了的!
十月十四午后,徐家兄弟并高颖一道伴着薄雪登门。三人先在二院的书房内同徐白虹叙旧,待身上略暖和些,这才往后院见高敏。
高敏一早就在门口笑面相迎,先相互见了礼,“一家人何必外道,快请进!”
初雪当日,屋子里便起了地龙,温暖如春,金渔等人上前接了斗篷,拍掉雪花后挂到外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