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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

真是开眼了!

“虽说常有人这么干,却也不好任意胡来。“紫草道,“若过于明目张胆,却将陛下颜面置于何地?太过频繁也不行,会被记录在案,叫人觉得此人气运不佳,难堪大任,影响来日排名。”

所以最多用一两次,再多就不成了。

金渔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说到底,这个方法只适用于富贵人家,因为一旦落榜就要再等三年,寻常人家光供应读书就够累了,哪里拖得起!一切不起眼的细碎环节中,都明晃晃闪烁着金光。时间就这样在众人交织的忐忑和期待中飞速流逝:二月初六,主考官一名,副考官三名,同考官十八名,提前进入贡院。二月初八,高颖等考生入场。

二月初九,会试正式开始。

高敏的紧张达到巅峰,连带着金渔也开始疯狂祈祷:中中中,中啊!作为唯一的亲姐弟,高颖的前途将直接影响高敏接下来的政治地位,而作为高敏的贴身丫头,金渔的荣辱只取决于她一人。经历了十天难言的忐忑后,二月十七才用过早饭,高敏便亲自去考场外候着了。

金渔劝道:“夫人,要午时之后才开门放第一批呢,还是先用饭吧。”高敏目不转睛地盯着贡院大门,摆摆手,“我如何吃得下!”她不吃,众随从也不好大快朵颐,不然就显得没心没肺,只胡乱从街边买了些肥熬肉卷饼,蘸了店家送的椒盐面儿吃。熬肉卷饼类似于后世的蒸饼卷烧肉,大块大块偏肥的肉都在锅里炖得稀烂,一概肥油悉数熬出,用透光的薄蒸饼卷了,再配上芬芳可口的椒盐,宛若琼脂一般,半点不腻人。

近十天来,金渔天天跟着悬心,可谓身心俱疲,一口气吃了两卷才觉得过瘾。1

高颖等人是第二批出来的,看清模样后,莫说高敏,就连金渔都唬了一大跳:

平时一个个光鲜体面的举人老爷,如今全都胡子拉碴,人干瘦了,眼睛也凹陷了,头发油腻腻的打缕,活脱脱叫花子模样。<1金渔等人上前搀扶时,还能闻见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想也是,统共就两罐子水,连每日饮水、洗漱都要抠搜着来,又要分出一部分来煮粥……号舍还那样冷,那样窄,整十日不得沐浴,又不让带刀具,也没有镜子,修面塑身自无从谈起。<2

好在精神不错,都是自己走着出来的,虽然有点打晃。高敏也不问,直接叫人分车拉回去。<1

紧绷了十天的弦骤然放松,三人上车后先喝了几口温着的参汤,然后倒头就睡,回家闭着眼下车,沐浴、更衣、修面都是自小服侍的小斯帮着完成的。这一睡就是两三天,中间有几次饿醒了,三人抓了床头摆的饭就吃,吃完了又睡。<1

睡梦中江大夫替他们把脉,说略感风寒,“这倒在其次,只过分消耗心血,身子亏空,需得好生调养半个月。”

高敏便叫人一天三顿煲汤、煎药,做好了就送过去。现下金渔已无需再做提药这般琐碎的活儿了,晚间回家吃饭,遇着老五过来串门,说好多考生都冻病了,城中几家药铺的风寒药都卖得赶不上趟,许多没有症状的考生也买来喝,生怕被人传染了,耽误下个月的殿试。“得什么时候出成绩啊?"金渔问。

太难熬了,还不如叫我自己下场考呢!

“如今卷子刚交上去呢,"老五啧了声,“起码得一个月吧。”家里的三名考生中,高颖最年轻,恢复得也最快,第三天就活蹦乱跳的了,只是仍旧瘦。

来的头一天,康哥儿都不敢认他了,远远站着,怯怯地看了会儿才小声问:“你是我舅舅吗?"<3

安姐儿更是见了他就哭,直接不让抱。<1高颖无奈至极,连连苦笑。

别说他们,就是他自己,今天早上一照镜子还吓一大跳呢,活像大病一场似的,简直把多年调养的心血都熬干了。

高敏这才敢问他考得怎么样。

高颖想了想,竟还笑得出,“若无意外,当在二甲之列。”他答得很顺手,大部分卷子都是一气呵成,简直如有神助,纵然还有殿试未考,想来也是十拿九稳。

只三鼎甲非文曲降世不可得,他虽小有才气,却更有自知之明,岂敢奢望?高敏知道这个弟弟素不吹嘘,更何况是这样要紧的大事,欢喜得不得了。“其实你就算不亲自下场考,也能想法子捐个官来做,可终究不如这样实打实考来的名正言顺,又体面。”

高颖深以为然,“姐姐说的是。”

如今不比以前了,门阀世家,大厦倾颓,昔日王谢燕早入了寻常百姓家,没个功名在身上,做人都直不起腰来。

科举虽苦,可只要能进二甲,再配合家世,他们的升迁也比平民快些。徐家的两位略年长些,又过了几天才来。

徐家大哥瞧着倒是看开了,只有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他已竭尽所能,若这次不得中,下次也不必来了。倒是当弟弟的有些懊恼,只说三年后再来过。这就是要落榜的意思。

三月十三放榜,虽未有排名,然高颖的名字赫然极靠前,徐家大哥紧随其后,却无另一人的。

徐家弟弟纵早有预料,亦不免失落,强撑着同他们道恭喜。无论如何,徐家本家总有人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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