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阿凡达（一）

这次的视频实在过于冗长，杜衡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一直被按在水下，耳鸣、窒息，而且进了好多水。<120

她猛地往后一仰,身侧，手机通讯录像护体弹幕一样“刷"地拉开。<4直到在“最近联系人里"看见柏亭如头像下的两条未读信息，杜衡才把乱成一团的记忆分了区，努力在一片汪洋中打捞出了自己的理智。<25柏亭如的两条信息都不是急事，一条问她“是不是撤出我视镜了，怎么智能助手又变智障了”，一条告诉她，当地警方找到了疑似“船夫"的尸体。<10对了……杜衡缓缓吐出口气。<2

那只是一段沉浸式视频，这里才是现实。<33人小的时候，清晨睁开眼，发现还能有回笼觉睡，就会觉得很幸福。<40〕长大后则无论怎么睁眼都很不幸，闹钟前醒是悲惨故事，闹钟后醒是恐怖故事，唯一能跟“幸"字沾点边的，大概只有哭着惊醒、然后发现只是场梦的“P幸杜衡感觉到骤起的心率在回落，这才定了定神，伸出手去揭虚拟人脸上的白布。<1〕

她做好了老不死给她从未来邮寄个木乃伊回来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白布下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张空白没有五官的脸。55这种形态……没完成设置的半成品虚拟人？<1杜衡熟练地打开虚拟人的后台检查，发现这是个没有出厂信息、没有人格模块、也没有基础设置的“三无"产品。<3杜衡一头雾水，心说老不死这又是要干什么？嫌她菜,给她留作业？〈27她以前偶尔也会修越狱虚拟人，帮人家重建崩溃的人格模块，手里存着好多省事的固定模板，随手拿了一个试着导入--< 4哎，导不进去？<4

再仔细一查，她发现这玩意儿连契约功能都没有，只有手心里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生物信息接口。7

杜衡没看懂，觉得有点厉害，心想难道未来科技把“契约书"淘汰了？老不死弄出这么多花样折腾她，总不能是为了害死她。<14于是杜衡没犹豫，毫无戒心地跟无脸虚拟人握了握手。<1o她听见一声轻响，唯一生物信息激活了虚拟人，可还没等杜衡看清代表激活的光效是什么颜色的，她眼前就倏地一黑。<4全息空间里，羽毛蓬松的猫头鹰突然下线似的，原地消散。方才跟猫头鹰握过手的虚拟人浑身一震，空白一片的脸缓缓变形，长出了杜衡的五官。原本中性的身体迅速变换尺寸，杜衡方才打开忘了关的后台窗口上，虚拟人的基础设置数据正飞快变化…20片刻，这建模一比一复刻了杜衡本人的虚拟人睁开了眼睛。<29杜衡只看见方才自己背对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眼前。<6但她没在意，短暂地，她的注意力失去了焦点。如果人类真有灵魂，那杜衡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她的灵魂就像个充气充过头的气球，直接炸成了碎片。<13巨大的信息量在她脑内汇聚成了龙卷风，人类原本以每小时四公里溜溜达达的思考速度骤然被提到了光速，她能在刹那间调用古往今来……乃至于未来几十年的一切算法和模型，眨眼间就理解一切。5她从来没这么清醒过，却又在这种“清醒"里失去了意识。<21这个时候，给她任何指令，她能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2只是……她是谁来着？要干什么？〈15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了杜衡的全息空间。<1“虚拟人"静静地扭过头，看着半空中冒出来的话筒图标，一动不动22没有命令，她不知道自己的行动目标是什么，当然也无法判断自己该不该接电话，只是本能调动资源，根据来电显示的“柏亭如"调阅着存储的资料。“虚拟人"脑内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柏亭如的一切：照片、档案、简历、清晰精准的数字画…_5

然而随后，她发现数据洪流里浮起了古怪的杂质。4“虚拟人”皱了皱眉，抓取那些"杂质”。<4那是一些非常模糊的东西，有一些是背景不清的画面，有一些是细节含混的视频，有一些抽象到无法用数字和语言提炼，被算法处理成了乱码和堪比毕加索的画……不对，不是这么处理的。<7

她终止了脑内程序。

没有强制拆分解析的情况下，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就像自动解开的压缩包，激活了“虚拟人"身上另一套系统，无法解读的内容浮出水面一-<6休息日，两个人谁都不想出门，石头剪子布一决胜负。输不起的某位人民警察耍赖要求三局两胜、然后又五局三胜，结果一败涂地，宣布自己要把"不跟人工智能猜拳"写进家训。<24

被金女士数落"就知道叫外卖，生活都不能自理"后，有志气的民警决定整改，弄来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厨具，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差生文具多”，然后像模像样地…拉着室友加工起预制菜。后来两个人一致认为这玩意儿跟外卖一个味，而且同为预制菜，需要自己加工的不知道为什么还贵一点，遂互相嘲笑着回归了叫外卖的人间正道。<26

流感季，天天满世界跑的人生龙活虎，常年家里蹲、出门必戴口罩严防死守的人百分之百中招，偶尔还能同时身中不同病毒。柏亭如对着她复杂的试剂检测结果叹为观止，认为这玩意儿得成立项目组研究，并很缺德地买了块“唐门"的门牌贴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