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如梦 一丛音
“…对,少主不恨我,咳咳……我身上的「骨生花」也和你无关…6殷裁像是被刺了一剑,高大身躯微微晃了晃,想要反驳却不知说什么。的确。
整个蛮荒九域,唯独他会下「骨生花」。<1那时的他满心怨恨,如同一条剧毒的蛇,阴恻恻地想尽办法置连雪河于死地;
时隔几个月,殷裁却浑身发抖,只想将满身生机全都灌入连雪河身士3不过是取了一个月的药血罢了,若知道现在的他会如此在意这个人,殷裁从一开始就不会下那该死的毒咒。
铺天盖地的悔恨席卷全身,逼得殷裁浑身都在发抖。骨生花的霸道,就连清浊胎也抑制不了多久。没一会,连雪河又继续呕出一口血,脖颈处的墨花藤蔓再次往上爬,顷刻就落在侧脸,将那张普度众生的面容衬得宛如即将枯萎的花。1连雪河神志昏沉,身体已开始濒死状态的痉挛,血已不再吐了,而是胸腔震颤着从口中不断涌出来。
因为剧烈的痛苦,双手在不住挣扎着,似乎想要攀住能救他性命的东西。殷裁心中阵阵生寒,明明理智告诉他连雪河已经活不成了,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再次割开另一只手的手腕,将血强行喂进去。<1连雪河被他折腾得浑身脏污,想挣扎却被强行按住,从未这般狼狈过。若在平日,殷裁恐怕会挨八顿骂和一顿抽。现在,却只能感知到连雪河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就像是即将崩断的蛛丝。殷裁呆滞望着这张脸,没来由地记起来顺承府中他借由凌长风炸毁栈道,面无表情站在岸边望着连雪河在水中挣扎。那时的他,是如何想的,望着仇人即将溺死的快意吗?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如他的愿,心却像撕裂了般,整个人被痛苦劈成两半。<2殷裁身躯剧烈颤抖,将额头抵在连雪河的额间,恨不得将自己的生机灌入连雪河体内。
轰隆隆。
天雷再次降下,试图截断殷裁逆天改命的举止。殷裁倏地睁开,赤红眸瞳冷冷望着天幕,厉喝道:“滚!”一道八重境巅峰的真元悍然直冲云霄,同那连绵百里的雷霆当空撞上,当即炸开四溅的烟火,噼里啪啦砸下。<2
雷霆终于消散。
殷裁的心头血所剩无几,不要命似的将半身的血往连雪河口中灌。怀里的人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的力竭,病歪歪靠在他怀中呼吸微弱,再多的血灌入口中却只能从唇角缓缓往下流。殷裁眼睁睁看着那墨花爬上连雪河的脸,无数墨色藤蔓汇入灵台,悄无声息在眉心开出一朵五彩斑斓的花。<2
连雪河盯着虚空的眸瞳逐渐涣散,他神志彻底消散的刹那,好似回光返照般,喃喃出几个字。
“抱……抱我。"4
话音落下的刹那,瞳孔悄然散成满瞳。
殷裁一怔,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砰”。
方才被他随手制住的药侍傀儡没有了“假魂"的支撑,眼瞳涣散,轰然一声砸在地上,没有灵力,神仙木再也无法修复。2药侍傀儡,成了一堆真正的木头。<1
殷裁呼吸一僵,感知着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在神识感知中逐渐消散,脑海一片空白。
“连行淞一一!”
连雪河彻底没了声息。
殷裁疯了似的抱住他,真元浩瀚如海朝着这具已死的身躯中灌入,好像这样就能将他的神魂留住。3
直到这时,殷裁才后知后觉连雪河体内竞然没有半分紫微气,这才让「骨生花」瞬间发作。
鸿磐紫微气如此珍贵,他为何不留丝毫傍身?还是说……
殷裁心中忽地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1
还是说连雪河从一开始就从不信他。
不信他会出手相救,不信他会去步步皆险的蓬莱巅取寄斜生,更不会为他解那要命的「骨生花」。
殷裁以真身和连雪河见面只有三次,每回这个身份尊贵的三殿下见了他都吓得不轻,自然对他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他的不告而别,并非是取药,而是虚情假意意图逃离太伏;他五日香无音信,是冷眼旁观。
…所以连雪河破罐子破摔,觉得身中骨生花必死无疑,才会在最后以残躯中的紫微气护住太伏道宗。<3
殷裁将额头埋在连雪河颈窝,想通后竟无声笑了出来。<1他亲手下的「骨生花」,间接将连雪河逼得自1更可笑的是,逼他用紫微气的天谴,还是蛮荒九域为了寻他这个夺舍躯而引来的。
何其荒唐。
就算他现在将浑身的血放干,也解不了这场由他亲手造就的必死之局。殷裁短促笑了几声,气血翻涌,忽地吐出一口血。这五日他接连不休,真元早已消耗无几,如今又失去了半身血,身体已濒临极限。
往常用真元强行压制的「荒唐梦」骤然睁开脆弱的锁链,猝不及防在殷裁灵台炸开。<55
轰。
殷裁耳畔一阵嗡鸣声,像是雷霆在灵台劈开一般,无数粉色的细碎泡沫挤占识海深处,飞快将他神魂中有关连雪河的全部记忆团团圈住。<)一个个粉色泡泡包裹住碎片似的记忆,在识海中逐渐飘浮。没来由的,殷裁忽地产生一种彻骨的恐慌,下意识催动真元想要继续困住那古怪的东西。<5
真元所剩无几,乍一催动又是一口血吐出来。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