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这三年不容易 煎bingo子
陆衍之看着她的眼睛。
他觉得不止是看过,更象是亲身经历过,但他没有追问。
以他对沉棠的了解,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
苏司令的效率很高,五天后,荒地的批文就下来了。
用地批了,就等老师的批文和经费了。
又等了两天,陆衍之收到了京城的回复。
不是电报,而是一封周鹤年的亲笔信。
信很短。
陆衍之拿着信站在农科站门口,看了很久。
走流程,不要着急。
等我的消息。
他认识周老师二十年了。
周老师看着稳当,但其实性子很急,看到好数据恨不得能半夜爬起来跑到实验室去复核。
现在看到自己的数据,没连夜坐火车来看都算出奇了,居然会说"等"。
陆衍之把信叠好,塞进口袋里。
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
同一天。下午。
刘芳走在通往兽医站的土路上。
她穿着一件灰色棉袄,头上包着围巾,低着头走得很快。
兽医站在军区医院后面两百米,一排低矮的平房,门口拴着两匹军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刘芳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兽医,正在给一只军犬的爪子上药。
“能用,我之前在老家就用过,效果挺好的,一吃就睡,早上也不会吵到人了。”刘芳连忙解释。
老兽医放下军犬的爪子,打量了她一眼。
老兽医点头,觉得她既然用过也肯定有经验。
刘芳笑着接过瓶子,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柜台上。
她把小瓶子揣进棉袄内兜里,转身出门。
走出兽医站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排低矮的平房。
给马用的,稀释一下人也能用,有副作用也没事。反正只要能把人放倒,只要一次,后面他就跑不掉了。
她然后低下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傍晚的冷风里。
过了一周,西北农科所。
陆衍之还在等消息,但经费没来,设备没来。
虾苗的调配函也没有来。
等来了两个人。
他看着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两个陌生面孔。
一个四十出头,国字脸,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方志刚。
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目光阴沉,吴建平。
陆衍之握住他的手。
第二天。
农科站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坐落在军区外围三公里处的戈壁边缘。墙皮斑驳,窗户上糊着报纸,院子里堆着各种采样工具和化学试剂瓶。
唯一象样的设备是一台老式光学显微镜,镜筒上缠着胶布,已经不知道修过多少次了。
方志刚站在实验室门口,目光扫过这间不到二十平方的小屋。
铁皮柜子、木头桌子、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墙上贴满了手写的数据表格和实验记录,字迹工整但纸张泛黄。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土壤采样瓶,按日期排列,从1976年一直排到1979年。
三年。
这个人在这种条件下,做了三年。
方志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语气不紧不慢:
他顿了一下,笑容不变:
他把笔记本一本一本摊开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数据表上划过,语速越来越快:
方志刚和吴建平对视了一眼。
吴建平推了推眼镜,伸手拿起其中一本笔记本,翻了几页。
数据确实工整。每一列都有日期、温度、湿度、土壤含盐量、ph值、菌群密度六个维度的交叉记录。
三年,无一遗漏。
吴建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不是造假的数据。造假的人不会做得这么……笨,这么老实。这么事无巨细。
他合上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说完。
陆衍之的表情变了。
陆衍之勉强笑了笑。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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