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变鬼与站着把奖拿了! 书荒仙人
他没有再多说,有些话只能在公司说。
他已经跟宁昊说过了,这种受欢迎背后是什么,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下午,沉逸达没有倒时差,直接去参加了《绿草地》的一场放映会。
放映结束后,柏林电影节的艺术总监迪特·考斯里克主动走过来,和沉逸达握了手。
“欢迎来到柏林,沉。”
沉逸达笑着回应,“感谢柏林电影节的邀请,能在拍摄期间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盛会,是我的荣幸。”
沉逸达叹息一声,“是商业片,商业是我的工作,艺术是我的生活。”
还是那个态度,适度流露了对于商业片的淡淡疲惫,但没有过分讨好。
如果他直接开舔,那柏林电影节为什么要给他奖?
不给奖,都舔了,那就没必要给奖。
要给别人拉拢自己的理由!
但又在意料之中,对方的资料,他研究过,一部戏赚了上千万欧元,
沉逸达无需故作淡定,有一种真正的从容。
“希望如此。”沉逸达说。
沉逸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
这位柏林电影节的主席,从2001年一直干到2020年,整整二十年。
这就是国际电影节背后的真相,那些主席团成员,只是前台吸引注意力的摆设。
真正掌控这些电影节的,是那些几乎不流动的幕后力量。
这时候没人说什么独裁了,你说独裁我都好笑。
有意无意暗示,“评审团对《绿草地》的评价很高”。
沉逸达笑着点头,表示期待。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急切的情绪,把自己的统战价值拉满。
会捣蛋的孩子有糖吃。
对方想要把他拉进那个体系,那就要给他一点甜头,让他尝到国际认可的滋味。
当天晚些时候。
沉逸达在电影节的休息区,遇到了《孔雀》剧组。
导演顾长伟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沉逸达时露出了一个长辈式的微笑。
“小沉,你也来了。”
顾长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姿态,以五代电影人自居,比沉逸达高了两代,“怎么样,第一次来柏林电影节,有什么感受?”
沉逸达回应,“大开眼界!不可思议!能同时看到这么多优秀的艺术电影,是一种享受。”
简单看了一下,柏林能搞出那么多粪坑之作,也是不容易。
顾长伟点头,“你能关注艺术电影,说明你的眼光不止于商业。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先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后来才慢慢摸索到自己的风格。”
沉逸达闻言有些无语,你之前是摄影师吧,这是你第一部电影吧?
顾长伟喝了口咖啡,语气带着教导,“这次柏林电影节能同时入围两部内地电影,说明国际影坛对华语电影的重视在提高。”
“这种不拘一格提拔新人的态度,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也是我们缺乏的。”
顾长伟这种倚老卖老的姿态,沉逸达反倒好笑。
你啊你啊,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柏林电影节把两部内地电影放进主竞赛,《绿草地》和《孔雀》并列,你就没意识到,你的电影,可能会空手而归吗?
他重生之后做电影,也有过搞一部小成本文艺片,在世界舞台一鸣惊人的想法。
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光彩,这种事,谁不想?
他是学电影的,那些经典艺术片他如数家珍。
前世,他也是小文青一枚,张口塔可夫斯基,闭口基耶斯洛夫斯基。
但最后他放弃了。
就算不考虑电影的文化属性,怎么去解释中国导演能拍出来别人国家的文化。
忽略文化背景的不同,把电影拍出来,拉美导演,西欧导演,英美导演拍出来能获奖的,不代表中国导演也能。
准确的说,大陆导演拍出来也能获奖。
这个赛道本身就是西方花钱扶持出来的,纯财政拨款。
一个非西方国家的导演要走通那条路,必须先给自己一刀,先自我阉割。
人家花钱办电影节,凭什么让你一个中国人去显摆?
欧洲三大电影节、奥斯卡、各大国际影展,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套等级森严的评价体系。
这是统计数据已经验证,以后也在验证的事实。
最顶层,是美国和西欧。
他们的电影可以拍普世价值,可以拍励志,可以拍亲情。
甚至好莱坞电影在三大获奖,还可以堂而皇之表现个人英雄主义,拳手逆袭。
因为美国比较喜欢的拳手故事,这就可以成为评价标准。
因为他们不必解释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他们的叙事是理所当然的,
顶层之下,是日韩和部分东欧。
在这个层级,导演被允许展示被筛选后的文化独特性,美学化的传统,家庭伦理,社会转型的阵痛。
日本的物哀之美,韩国的家庭撕裂,波兰的沉重记忆
这些在西方意义本身已经被缺省好了,西方评委会在框架下解读它们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