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这一生,唯有他掌控旁人的份 香菜达达
宗羡目光移向他,转瞬便收回,抬手掀开一侧车帘,刻意转移话题:“方才那范掌柜与你同姓范,算是本家,你们不认识?”
范思远摇摇头:“不认识。”
话音稍顿,他忽然想起范晶那一口不正宗的口音,补充道:“不过我倒认得一个名叫范晶的女子,是广东出身,在那片水路地界算得上是大姐头,名头响得很。”
“但绝非方才撞见的那位掌柜。那范晶是个十足悍妇,拦路劫掠钱财,还轻薄过路男子,而范掌柜一看就是普通妇人,身边还带着幼子,再者,我从未听过那位女匪有婚配。”
“况且那就不是个女人,谁敢要她啊?”
范思远提到这位大姐头时,语气那叫一个憎恨,宗羡倒是头一回见他露出这种神色,不由得问:“那大姐头当年为难你了?”
说起当年,有些难以启齿,范思远恨恨道:“六年前我上京赶考,途经她地盘,被她带一群小弟给劫了,只给我留了条亵裤!”
“搞得我一路身无分文,连客栈都住不起,入城时差点被当作无籍流民驱逐出去,你说此女可恶不可恶!”
宗羡:“的确可恶。你当时没报官?”
范思远面露鄙夷,重重啐了一口:“当地官匪沆瀣一气,这地方吏治早就烂透了,告官不过自讨苦吃!”
这也是为何,范思远不肯入朝为官,同流合污。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其中还涉及了宫廷隐秘,暂且不提。
“后来呢?”宗羡继续追问。他知晓范思远有着读书人都有的小心眼,凡事必想要讨回公道。
范思远冷哼一声:“后来,等我返乡筹备妥当,回头寻她算帐时,想来是听闻我高中探花,我好歹新科探花,犯不上追着一个女匪穷追不舍,便暂且作罢。”
“可若再让我撞见她,绝不会轻易罢休,定要让她尝尽苦楚,知晓何为生不如死!”
范思远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可见他喉咙里这根刺有多难受。
宗羡见状,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
一番话下来,范思远心思全然被当年遭劫的愤懑占满,没再追问关于季明意的事。
马车行至宗府时,两道人影立在大门外。
一位是应国公身边的管事,还有一位,正是方才宴席上那名容貌最出众的胡姬。
范思远不用想都知道对方的意图,他看热闹般望向一旁站定的宗羡。
以他对他的了解,宗羡不是贪恋美色的人,且为人无比谨慎,更不会收外面的女人。
管事上前两步,垂手躬身,谄媚地低声道:“国公爷知晓大人身份贵重,不好在外风月消遣,怕今夜宴席仓促,怠慢了大人,便特意令奴才将美人送至府上。”
他说着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胡姬:“阁相若是看着合眼缘,便当个小玩意收下解闷即可,也算国公爷的一点心意。”
一旁的胡姬怯生生垂着眉眼,肩线微拢,刻意摆出温顺柔弱的姿态,全然没了宴席上的胆大妄为。
宗羡今夜喝了不少酒,他眯眼看着眼前乖顺的女子,象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谁,一时没有说话。
胡姬察觉到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红了脸。
范思远瞧着这一幕,心中愕然:不会吧,难道真要收了?
下一刻,便听宗羡淡声道:“国公爷的好意本官收下了,人就请回罢。”
宗羡已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平静得叫人看不清情绪,他说完不再多言,越过管事大步走入府门。
胡姬瞬间白了脸,紧紧咬着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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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景仁宫。
太后一身素色锦缎常袍,乌发规整挽起,露出一节细白的脖颈。
她立在白玉佛龛前,指尖捻着佛珠,双目轻阖,唇瓣微动,低声诵着经文。
外头朝野私下皆暗地骂她老妖婆,可实则她年岁尚浅,如今不过二十八,一点也不老。
她本是先帝继后,当年宫变之中九死一生侥幸存活,才稳坐太后尊位,滔天权柄在握,慢慢被喂出了蓬勃的野心。
这时,一名太监走进来,恭声道:“娘娘,奴才查到了跟宗羡有私情的女人!”
“讲。”太后指尖佛珠未停,亦没有回头。
太监立刻将打听来的消息仔细禀告。
“那女子名叫季明意,寄居在宗府,对外说是宗府远房亲戚,无家世、无靠山,府里下人都唤她一声表姑娘。”
太监话锋一转:“但宗府门禁森严,从不随便接纳外人寄居!依奴才之见,这定然是幌子!”
“此女离开京城的前一天,宗羡还特意去寻她,可见他对此女非同一般!”
太监抬眼偷觑太后背影,趁机献策道:“不如奴才即刻派人去将她抓来宫中审问,逼她吐露与宗羡的真实干系!”
太后这才回头,面色沉稳冷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抓她?审问?”
轻飘飘两句话,却让太监心头一紧。
“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年,竟还是这般目光短浅。”她声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