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被动反馈……

“……这样啊。”

附子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附子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温热的焦糖甜味在口中散开，沿着食管一路滑下，暖意充盈着胸口，却没能温暖那颗正在微微发凉的心。

沉默持续了一阵，随后附子抬起头来，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象是一个孩子突然找到了那块缺失的拼图。

“那么……前辈。”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度，却依然在微微发抖。

“你最近一直有足够的魔力去执行任务，是因为……”她抿了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是因为梦子同学吗，是梦子同学一直在帮你做这件事吗？“

凛花的手指停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是的。”没有尤豫地，她点了点头。

果然。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附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却显得苦涩。

果然如此啊。

她曾以为，那天在病房里的触碰，是某种特别的东西——只属于她和凛花前辈之间的、独一无二的联系。那种从掌心蔓延至心口的温热感，那种仿佛灵魂深处被轻轻叩响的悸动——

甚至在摩天轮上，看着凛花前辈那被夕阳染上温暖橘红色的侧脸，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对前辈来说，或许是特别的”的错觉。

原来，就象前辈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个测试而已。

铅崎凛花选择了她，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因为她恰好在那里，只是因为她恰好是个魔法少女，恰好可以被用来验证某种猜想而已。

而真正被选择的人，从来都是梦子。

一直都是。

“那……梦子同学的魔力容量突然提升了那件事。武田教官说，魔力容量后天上升这件事，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极为罕见的。”附子的声音平稳了下来，紧握的拳头松开，手指轻轻抚平着裙摆上的褶皱，“那也是因为，跟前辈做了……那个的缘故吗？”

凛花沉默了两秒，有些尤豫地点了点头：“……或许吧，具体的还不能确定，但那似乎是某种双向的馈赠。”

“这样啊。”附子轻声说，把那块芝士蛋糕用叉子切了一小角，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大概是甜的吧？此时的她有些尝不出来。

凛花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胸口有什么东西微微刺痛了一下。

“附子同学。”

“恩？”

“这件事……能拜托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吗？”凛花的语气认真了起来，“魔力无法自然恢复这种缺陷，如果被学园——或者更上面的人知道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我的资格，作为魔法少女的资格。”

附子放下叉子，抬起头来，无声地将苦涩与泪水统统咽下，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令人安心的微笑，温柔、端庄，宛如大家闺秀。

“放心吧，前辈。”她微笑着，朝凛花眨了眨眼，“我会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人的。”

……

时间悄然流逝，咖啡厅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曲子，钢琴的旋律变得更加舒缓，象是在安抚着什么柔软的情绪。

附子将杯中剩馀的拿铁一饮而尽，用纸巾优雅地按了按唇角，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呢。”她站起身来，将手提包挎在肩上，动作如常地利落轻盈，“今天玩得很开心呢，凛花前辈，谢谢你的陪伴。”她微微欠身，那头被黑色缎带束起的红色马尾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我还有地方要去，就先失——”

“稍等下。”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附子的话语随之戛然而止。

那只手的温度微凉，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坚定，五根手指牢牢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腕骨，不容拒绝。

附子回过头，瞳孔微微收缩。

铅崎凛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慵懒笑意的随性目光，也不是带队时那沉稳冷静的模样。那道视线里，燃烧着某种附子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的东西。

锐利、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迫切？

“前、前辈？”

附子只觉自己冻结的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拍，重新擂动起来，腕上载来的温度像电流一样窜过皮肤，一路烧到耳根。

“附子同学。”凛花又贴近了几分，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我的魔力无法恢复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从附子脸上移开哪怕一寸。

“事关重大。一旦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我非但无法继续做魔法少女，还可能会遭受更麻烦的事。”

附子张了张嘴：“我已经答应你了，不会告诉任何——”

“我知道，附子。”凛花打断了她，“我相信你的为人，一刻也不曾怀疑过，但是……”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随后缓缓地从附子的手腕处滑落。

向下。

越过腕骨，越过掌根。

最后，停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