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白鸟梓猛地睁开眼睛，沙哑而绝望的呼喊脱口而出，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回荡了几下。

意识苏醒前的最后一秒，她的右手正拼命地在虚无的空气中抓握着，指尖战栗，似乎想死死攥住那一抹在烈火中逐渐远去的炽热红芒。

耳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即是一个疲惫而又熟悉无比的嗓音。

“你醒了。”

梓费力地转过头，只见隔壁病床上，近江茜里奈正静静地躺靠在床头的位置。

她的脑袋用纱布裹了一圈，左边的眼睛也被包扎了起来，只露出缀着黑眼圈的右眼，身上的白大褂也换成了病号服，手里捏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学术期刊，侧过头来，浅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

“……这里是，医院？”梓的嘴唇动了动，视线逐渐聚焦，鼻子嗅出了医院那股消毒水的气味。

“恩，是潘多拉学园的住院部。”

茜里奈将书合上，叹了口气放在膝头，“救援队伍在最关键的时候赶到了，虽然我当时不在现场，但听说带队的15x部队长把异魔和魔人都消灭了，然后用直升机把你送了回来。你昏迷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刚刚护士才换过药，身上的伤处理得差不多了，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静养才行。”

东京，回来了，安全了。

白鸟梓眨了眨眼，15x部队……？

“铅崎……凛花？”

“哦？好象是叫这个名字呢，你们认识啊，那真是太巧了。”茜里奈用手掌扇了扇风。

“大小姐呢？”白鸟梓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把挂在床头的吊瓶扯出了危险的碰撞声，“大小姐她在哪？还有——”

咔哒。

房门恰在此时被人轻轻拉开，白鸟梓的话音戛然而止。

东云埃莉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她换上了整洁的学园制服，那头平日里总是精心打理的金色螺旋卷发此时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的脸色带着几分苍白，眼睛下方的阴影比往常深了许多。

“……梓！”

在看清白鸟梓睁开眼睛的刹那，那对紫罗兰色的眼眸猛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少女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床前，毫无矜持地一把将自己的家臣死死抱在了怀里。

她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象泡沫那般消散。

近江茜里奈默默看着这一幕，温柔的眼眸里盛满了无能为力的愧疚与感伤。

白鸟梓任由大小姐抱着，她能感受到埃莉诺身上载来的温度，也能听到对方那凌乱而欣喜的心跳，但是……

“大小姐……”梓轻声开口，抱着最后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冀，颤声问道，“姐姐她……在隔壁病房吗？她的魔力回路……还能修复吗？”

埃莉诺的肩膀颤斗了一下，她低着头，松开怀抱，将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沉默持续了很久。

“枫的遗体……跟我们一起被运回到东京了。”

少女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框下投出一片阴翳，“明天早晨，星葬庭会为这个月战死的魔装战姬举行集体的葬礼。枫她……也在名单里。”

梓没有动。

她就那样靠在枕头上，望着头顶那片白色的天花板，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麻木，也不是镇定，更象是大脑在接收到那句话的瞬间，突然切断了所有信号。愤怒也好悲伤也好，突然间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手指慢慢地收紧，攥住了身下那一团白色的床单。

“……哦。”

象是接受了现实般，白鸟梓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埃莉诺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了过来，将梓那只攥着床单的手轻轻复住，也不用力，就那样轻轻地放着。

窗外，学园里的早晨正在一点一点地展开，远处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有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有某个方向传来的很轻的鸟鸣。

世界照常运转，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近江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别过头去，通过窗帘的缝隙，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

沉默不知维持了多久，埃莉诺才终于动了一下。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样东西，放在了梓的膝上。

是一个有些变形的铁制游戏盒，《大富翁——世界版》。

盒子的边缘有着明显的焦黑痕迹，红莲之火在上面留下了馀温，一角还沾染着已经干涸相融的深色血迹。

“在她随身的包里找到的。”埃莉诺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单纯地陈述某事，“应该是……一直带在了身上。”

梓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把盒盖掀开。

棋盘折叠在里面，棋子和卡牌整齐地归置在格子里，梓的目光落在盒盖内侧，那里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白色的，被折过很多次，质地有些软塌。

她把纸条取了出来，展开，是枫的笔迹。

字迹歪歪扭扭，在格子纸上写着商业街的名字、地块编号、映射价格，密密麻麻地列了整整一张，旁边还有两处用圆圈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