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放牛班的春天》开拍和北电讲座(8000字大章) 我愿随风归去
冀州某乡镇。
大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破旧的校门口停下。
陈一鸣第一个跳落车,看着眼前的学校。
这是一所废弃的乡镇中心小学。
两排平房,一个是教室,一个是宿舍。
操场是泥土地,长满了野草,中间竖着一根孤零零的旗杆。
厕所是旱厕,在操场的另一头,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味道。
没有自来水,只有一口压水井。
没有暖气,冬天要靠生炉子。
高园园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切,小声说:“哥,这儿比我想象的还破。”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条件会艰苦,但没想到这么艰苦。
车上的人陆续下来。
王智文第一个落车,环顾四周,表情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挺好。”他说。
陈一鸣看着他。
王智文笑道:“陈导,我当年下乡插队的时候,住的地方比这还破。这算什么?”
三个小演员最后落车。
张小虎一落车,眼睛就亮了。
“陈导,这和我家那边差不多!”
他跑进操场,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起来时头发上沾了几根草,他也没拍。
杨蜜和王浩有点不适应,但看到张小虎那么开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老张从车上搬下器材,一边搬一边嘟囔:“一鸣,这地方,拍戏是挺好,住着可够呛。”
陈一鸣说道:“张叔,辛苦您了。
“7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么,拍戏嘛。”
安顿下来后,已经是傍晚。
宿舍是两排平房,男女分开。
一间屋子住四个人,木板床,铺上被褥就能睡。
陈一鸣和王智文、老张、老李住一间。
高园园和几个女工作人员住一间,就在隔壁。
晚饭是附近村里的大姐来做的,大锅饭,白菜炖粉条,馒头管够。
大家围在操场上吃饭,夕阳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金色。
碗是搪瓷的,磕了好几个缺口,没人嫌弃。
王智文端着碗,和三个小演员坐在一起。
张小虎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
王智文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小虎咽下去,说:“王老师,这比我家吃的好多了。我家天天吃青菜箩卜。”
王智文伸出去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才落到他头上。
“以后天天让你吃好的。”
吃完饭,天就黑了。
农村的夜晚,黑得纯粹,没有路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
陈一鸣坐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借着煤油灯的光,翻看分镜头剧本。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
“哥,我给你打了热水。”
她额头上还有汗,脸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陈一鸣愣了一下:“从哪儿打的?”
高园园说:“厨房那边烧的。我借了个暖水瓶,以后每天晚上给你送来。”
陈一鸣心里一暖。
“你自己呢?”
高园园说:“我也打了,你放心。”
她把暖水瓶放在地上,在他旁边坐下。
“哥,你看什么呢?”
陈一鸣说:“分镜头。明天开始观察你们,后天正式体验。”
高园园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园园突然说:“哥,你看外面。”
陈一鸣抬起头,看向窗外。
通过破旧的窗户,能看到满天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亮得多。
高园园说:“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哥,我好喜欢这里。”
陈一鸣说:“喜欢什么?”
高园园说:“喜欢这里安静,喜欢能看到星星,喜欢————和你一起。”
陈一鸣心里一软,搂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一鸣就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是练声的声音。
他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出宿舍。
操场上,王智文正带着三个小演员练声。
他们的声音在晨雾里传出去,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
“哆来咪发—嗦—”
王智文的声音浑厚,三个孩子的声音稚嫩,混在一起,竟然格外好听。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晨光从东方慢慢亮起来,照在四个人身上。
王智文穿着那件旧外套,象个真正的乡村老师。
三个孩子站在他面前,认真得象在参加考试。
老张也起来了,站在陈一鸣旁边。
“一鸣,王老师这是入戏了啊。”
陈一鸣点点头。
他知道,王智文不是在“演”,他是在“成为”。
成为那个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