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奴婢来请辞 目成心许
半晌,她再次通过花窗,朝院内看了一眼。
院子里还是空空如也,老妇没有带孩子出来。
她抬起手里的鸾鸟糖人,送到嘴边。
一声脆响,蜜甜入口。
她打着金鱼灯,含着蜜糖,沿着宽巷,缓缓往外走。
之前,宴承徽和哥哥他们也会给她买糖人。
她已经很久不曾吃过这个东西了,也不曾打过花灯。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金鱼灯,许多东西,都是拥有的时候不珍惜。
从前只道是寻常。
出了宽巷,这会儿也不着急回东宫,她沿着街边想着心事慢慢往回走。
她想着,到前头买些什么东西带回去给灵芝吧。
经过一条漆黑的窄巷,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精准地捉住她手腕,将她往巷子里拖去。
岑令仪吃了一惊,被拖着往前走,下意识抬起花灯去砸那人。
手中花灯举起来,照亮眼前人的脸。
一张清隽泠然的脸落入她的眼帘,乌浓狭长的黑眼睛如刀子一般锋锐,直直割着她的脸。
岑令仪手举在半空,僵在那里,点墨般的眸中闪过惊愕与惶然。
宴承徽怎么在这里?
“砰!”
宴承徽一把挥开她手里那只碍眼的金鱼花灯,用了不小的力道。
金鱼花灯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失了光亮,破烂不堪。
“殿下,那是奴婢的花灯!”
岑令仪下意识瞪大乌眸,同他理论。
就算他是太子殿下,也不该如此不讲理,伸手就摔了她的花灯。
但话说出口,她又后悔了。
他早已不可理喻。
她又何必同他多费口舌。
宴承徽抿唇不语,劈手夺过被她咬了一口的糖人,也摔在了地上。
那糖人落地发出细微的声响,碎糖溅了一地。
他拖着她,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你放开我!”
岑令仪情知不妙,挣扎着赖在原地,不肯跟他往前走。
奈何他力道大,她半点不是对手,被硬拽到巷尾处。
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馀头顶一线深色天,街道处喧闹的声音也极为遥远。
宴承徽忽然停住步伐。
岑令仪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他的桎梏,只觉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请殿下放开奴婢。”
她定下心神,平心静气之后开口。
这样说话,宴承徽自然能想起她的身份,对她唯恐避之而不及。
宴承徽不曾如她预料中一般甩开她,反而反手将她往后一推。
岑令仪跟跄一步,后背贴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宴承徽将她单手摁在墙上,逼得极近,两人衣襟相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牢牢锁在其中。
她蜷着身子,脑袋紧贴着墙壁,尽量不触碰到他。
他这会儿脑子不清淅,等下嫌弃起她来,恼羞成怒,又要来怪她。
“吐出来。”
宴承徽冷声命令。
岑令仪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他让她吐了口中的糖。
“殿下这样,会让奴婢觉得,殿下对奴婢旧情难忘……唔……”
她拿话儿激他。
她晓得他厌恶她,听不得这个,她只要这样一说,他便会丢开她,弃她而去。
但她话未曾说完,便被他俯首堵住唇。
这不是吻,是碾压,是惩戒。
他带着怒意,碾得她生疼,径直撬开她齿关。
是她身上的香气,桃子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奶香,和她口中蜜糖的香气。
陆怀宥买的蜜糖,她就那么喜欢吃!
他不许她吃,不许。
他与她抢夺那块几乎融尽的糖块。
岑令仪陡然被他亲住,熟悉的清冽气息袭来,像烈火,像热炭,霸道地贴着她,肆无忌惮地抢她的那一口糖。
她眸子倏地睁大,怔了片刻反应过来,羞恼之间一口便要咬下去。
他亲了那么多人,孙奉仪、夏青和……后院里就有四个,还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
这是在巷尾,万一有人经过……
他不管不顾,根本没有拿她当人,不介意有人看到。
她不要他亲!
宴承徽倏然退回,抵着她唇哑声警告:“敢咬我,关地牢。”
他已经预料到她的动作。
岑令仪僵在那里,他说话时,唇在她唇上轻动,她微张着口儿不敢咬下去。
她不要被关地牢。
如今孩子找到了,她要离开东宫,离开他。
去寻爹娘他们。
宴承徽重新吻上来。
岑令仪猛地偏头躲开,啐了一声,下颌忽然钳住,被迫抬起头面向他。
他又亲下来。
“糖我已经……唔唔……”
她两手抵在他心口处。
糖已经吐掉了,他做什么还要亲她?
宴承徽疯了一般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