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桌上还剩了不少菜，陈铁柱找了个干净饭盒，仔细将剩菜装妥，随口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拎着饭盒就往外走。

许大茂见他行色匆匆，顿时心生好奇，开口问道：“铁柱，你这是去哪儿啊？”

“送点东西给人。”陈铁柱头也没回，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饭馆。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再追问，陈铁柱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口。他只得转头看向何雨柱，满脸疑惑地问道：“他这是给谁送菜去？”

何雨柱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

“就是附近一位独居的常奶奶。前几天铁柱外出送菜，返程路上撞见她饿晕在街边，好心把她送去了医院。这才知道，老人家无儿无女，老伴也早就走了，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自打那以后，店里但凡有剩菜，铁柱都会隔三差五给老人送过去。”

许大茂听完，没在吭声。

另一边，陈铁柱拎着温热的饭盒，快步走了没多久，就进了一条老旧胡同的院子。

他来送过好几次菜，院里的住户大多都认识他，一路上遇见的街坊，都熟络地跟他打着招呼。

陈铁柱走到一间低矮的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扬声喊道：“常奶奶，您在家吗？”

屋内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应声：“在呢，是铁柱来了吧？”

“是我，常奶奶，我推门进来了。”陈铁柱笑着回应，轻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

常奶奶半靠在土炕之上，腿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脸色透着几分憔瘁。陈铁柱快步走上前，语气关切：“常奶奶，您的腿又疼了？”

“老寒腿的旧毛病了，不碍事。又麻烦你特意送吃的过来。”常奶奶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祥。

“都是店里的剩菜，您不嫌弃就好。”陈铁柱将饭盒轻轻放在炕沿，随手搬来一张矮木小桌摆在炕上，又看向老人问道。“家里还有窝头不？”

“还有呢，都在橱柜里。”常奶奶微微点头应声。

陈铁柱弯腰打开老旧的木橱柜，取出里面的窝头，轻轻的捏了捏就感觉硬邦邦。他当即说道：“这窝头太硬了，我给您热一热再吃，不然凉的东西下肚，肚子不舒服。”

“不用折腾，你给我倒点热水泡一泡就行，省得你麻烦。”常奶奶连忙摆手阻拦。

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陈铁柱纯粹是心善，自己万万不能把这份好心当成理所当然，能少麻烦一分是一分。

“不麻烦，下午店里清闲，不眈误事，您歇着就行，很快就好。”

陈铁柱说话间，手上动作丝毫未停。熟练地帮老人引火、添水，待锅里水温上来，便将窝头放上蒸笼，慢慢热了起来。

常奶奶倚着墙壁，静静看着少年忙碌踏实的背影，浑浊的眼底悄然漾起一抹柔软的暖意。

十馀分钟后，窝头彻底热透，软糯的香气漫了开来。陈铁柱将窝头和热好的剩菜一一摆上小桌，笑着招呼：“常奶奶，能吃了。”

常奶奶点点头，拿起温热的窝头咬了一口，又夹了少许配菜慢慢咽下。沉默片刻，她轻声感慨道：“我要是孙子在身边，如今估摸也有你这么大了。”

陈铁柱闻言微微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常奶奶提及自家晚辈。听老人的语气，是健在而非离世，他不由得轻声追问：“常奶奶，那您孙子在哪儿呢？”

常奶奶闻言，瞬间陷入沉默，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寂。良久，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落寞：“不提这些了，都是过去的旧事。铁柱，你以后别再来了，人多嘴杂，免得旁人说闲话。”

陈铁柱瞬间明白过来。老人的儿子，多半是另一边的，估计去了台岛或者港岛，这才有所避讳。

他轻轻开口安抚，语气温和又笃定：“常奶奶，您安心吃饭。街道给您办了五保户，就是国家护着您，不过是当下时局特殊，暂时不便提及罢了，不用多虑。”

常奶奶抬眼看向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一眼看透了其中奥妙。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老人缓慢进食的细微声响。

待常奶奶吃完，陈铁柱收拾好碗筷，认真叮嘱道：“晚上您简单烧点火，把饭菜热一热再吃。我先帮您把水缸挑满，您腿脚不便，近期就别出门折腾了。缺什么东西您记着，我下次过来一并给您置办。”

常奶奶轻轻点头，费力地抬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绢。

层层展开后，里面包着街道办每月发放的各类票据，还有几块零碎的零钱。她轻轻推到炕边，开口道：

“那就辛苦你了。这些票和钱你拿着，下次过来，帮我带点粗粮。我这腿，实在走不了路。”

“放心吧常奶奶，我明后天有空就给您送过来。”陈铁柱没有推辞。

他心里清楚，自己终究能力有限，没法真正赡养照料老人。

如今能隔三差五送点饭菜，不过是前世留存的善心作崇，见不得孤苦老人挨饿受冻。

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