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四章 很荣幸  乌龙的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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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场戏的调度很复杂。秦导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拍:镜头先对着江面拍然后慢慢摇过来,从白宇的背影摇到他的侧面,再摇到他的正面最后停在他眼睛的特写上。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两分钟,机位不能动,演员不能出错,光要一直保持在同一水平在线。

拍了四遍。

要不是白宇的眼神不对太坚定了,不象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要不是谭卓的台词节奏慢了半拍,对话的张力掉了。

第四遍的时候,白宇在镜头摇到他的时候眼睛在那一刻真的在控制眼泪不掉下来。谭卓说完“那就别回头了”之后,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李静,你知道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对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你当年来找我。”

秦导喊“过”的时候,谭卓站在原地看着白宇看了很久。白宇把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发现她在看他,问了一声“怎么了”。

“感情不错。”

白宇愣了一下,“是不对吗?我感觉江阳这个人他这辈子做了那么多对的正义的事,但他心里最在意的还是李静。”

“所以说你演的不错啊。”谭卓说,“新生代难得有个会演戏的。”

白宇转头看向秦导,秦导正低头在平板上写什么,写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可以可以,进下一场戏吧。。”

十二月初,拍摄进入后半程。

最重的戏是江阳的最后一场。他把自己所有的证据整理好,装进一个行李箱,然后在地下室里完成了那个计划用生命作为最后的筹码,让真相浮出水面。

白宇演得很安静。

没有激烈的肢体动作和情绪的爆发,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把一沓一沓的文档码好装进箱子、拉上拉链。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镜头跟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桌子。

那里曾经堆满了案卷、证据、希望。

现在都空了。

白宇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从现场口型来看,他说了两个字“走了。”然后他推开了地下室的铁门走入了镜头之外的光里。

秦导喊了“过”之后,片场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连场务都站在角落里没有动。然后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听起来象是剧组的录音师。洛瑾年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白宇身边。白宇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动着。

洛瑾年站在他旁边,没有碰他,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白宇转过来,眼睛还是红的。

洛瑾年哈哈笑。

现在他也是剧组老油条了很新鲜这种看“后辈”情感投入的画面的。

十二月中旬,《沉默的真相》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是朱伟在江阳的墓前敬酒。老严站在一个道具墓碑前,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倒了三杯酒放在碑前,然后自己喝了一杯。

剧本里没有台词,但老严在开拍前问过洛瑾年:“我能说句话吗?”

洛瑾年说可以。

开拍之后,老严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导都想开口喊“卡”了。然后老严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江阳,咱们的案子结了。你在那边,可以歇一歇了。”

他把剩下的酒倒在墓前的土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秦导喊了“过”,但没有喊“卡”。他让镜头继续对着那个酒杯,拍了十几秒钟的空镜酒杯里的酒在渗入泥土,速度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杀青照是在一片喧闹中拍的。所有人站在一起,白宇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一束花,老严站在他旁边,谭卓站在另一侧。秦导站在最边上,手里举着一个“杀青大吉”的牌子。洛瑾年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

他看着那些人笑、拥抱、合影、互相往脸上抹蛋糕。

白宇把花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场务,老严正在跟摄影师比划什么姿势比较帅,谭卓被一群人围着拍照笑得很开心。

秦导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拍完了,感觉怎么样?”

洛瑾年想了想,“象是看着一个人在眼前活了一遍,然后看着他走了。”

秦导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晚饭是在江边的一个大排档吃的。

白宇坐在洛瑾年旁边,聊着聊着忽然说了一句:“你说江阳后来是不是知道了?知道自己的死真的换来了什么。”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知道。”白宇说,“他那种人做每一件事之前都想好了后果。把自己当棋子摆进那个局里的时候,他肯定什么都思考到了。”

洛瑾年夹了一筷子菜,没有接话。

有人在旁边喊白宇过去喝酒,他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洛瑾年一眼,表情认真得象在说什么重要的事:“下次有好本子,别找别人。”

洛瑾年点了点头。

江风从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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