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科幻作品? 乌龙的茶
下一部作品,确定的是不再写关于推理的。
《火星救援》的念头,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落进洛瑾年脑子里的。
那天他刚把海外公司的合作协议初稿发给林一鸣,关了计算机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信息,然后指尖在某条新闻标题上停住了—某国的火星探测计划进入新阶段,预计在未来几年内实现载人着陆。
他盯着那条标题看了几秒,然后脑子里浮现出一片橙红色的、被风沙切割过的广阔荒原,一个穿着宇航服的人站在那片荒原上,背景是一望无际的、没有尽头的空旷。
他想到那个被困在火星上的人,一个人在距离地球几千万公里的地方,面对着足够让任何人绝望的处境,然后对自己说:“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洛瑾年在前世读《火星救援》的时候,被那种近乎野蛮的乐观主义打动过,那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坚定自信,以及一种更具体的东西一个人面对不可能的情况时,选择把问题拆解成可操作的步骤,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解决它们。
种土豆,造水,修通信设备,等救援。
每一步都困难,每一步都有失败的可能,但他没有停下。尔用一种近乎工程师思维的方式,把那本书写成了一部关于“解决问题“的长篇叙述。《火星救援》这部小说后来被改编成电影,全球票房超过六亿美元,成为当时最成功的科幻生存题材作品之一。
洛瑾年想把它写出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创作科幻作品了—近两年他在国内市场积累起来的品牌形象,基本全压在悬疑剧和现实题材上。《隐秘的角落》《漫长的季节》
《沉默的真相》,以及《低智商犯罪》这样的喜剧作品,都不涉及科幻。读者们认知中现在的他,是一个擅长在现实土壤中掘出裂缝的人。
如果他突然拿出一部关于火星生存的故事,那个转身可能会有些突兀。但他转念又想,如果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那他就永远只是一个在悬疑赛道上跑得比别人快一点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跨越不同赛道、在不同方向上都能站稳的人。
他需要让别人看到,他不仅能在地面上走,也能向某个更高的、更远的方向迈出一步。而《火星救援》让他终于找到了迈出那一步的合适作品。
周末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打开了《火星救援》的空白文档。他没有立刻开始打字,而是先在脑海里把故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一从火星沙暴中与队友失散,到独自被困在火星基地,到发现剩馀的补给只够活几十天,到决定用火星土壤种土豆来延长生存时间,到成功与地球取得联系,到最后营救成功。整条线是完整的、连贯的、每一步之间都有足够牢固的逻辑支撑。他确认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大块的情节节点,然后才开始敲字。
开始他写得很慢。特尼在沙暴过后的火星基地里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被留在了那颗红色星球上。他在那一段里没有写任何心理活动,只是描述了沃特尼醒来之后依次检查了什么设备、核对了哪些数据、在日志里记录了什么内容。那些动作是具体的、可执行的、不带任何抒情色彩的行动指南。
洛瑾年在写到“他的食物还够吃三百天“那一行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个数字,然后又补了一句:“如果每天严格控制摄入量的话。“他在那种朴素的、近乎笨拙的精确感里,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悬疑叙事的叙事快感。
接下来的几周,他利用每天的空馀时间一点一点推进这部作品的进度。他写沃特尼用火星土壤和粪便混合制作种植基质,写他用联氨和氢气制造水,写他反复调整漫游车的太阳能电池板角度以最大化充电效率,写他如何把一台坏掉的探路者号着陆器的通信设备改装成与地球联系的信号源。那些段落他写得很慢,因为需要确保每一个技术步骤在逻辑上能够自洽。
现实一定不是简单的引用数据,是让读者在读的时候忘记这些数据的背后站着另一个作者。
写到沃特尼第一次成功联系上地球的那一段,洛瑾年停了一下。那个场景的原作处理方式是以一种极简的方式完成的。
沃特尼用探路者号的老旧天线发送了一串编码,地球那边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那串编码来自火星。洛瑾年在写那段的时候,删掉了一些关于“绝望与希望交替“的修饰,只保留了“他发送了编码,然后等待,等待,等待。信号回来了。他的生命还有机会延长。“他写完那句之后没有继续往下写,把文档保存,关上了计算机。
一个多月后,初稿完成。全文约十万字出头,他写得不快,但也没有拖沓,象在完成一道需要持续保持专注的长线题目,不能分心,不能开小差,每一步都必须精确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初稿完成的那天傍晚,他把文档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在某些段落上稍作调整,最终敲定了一个版本,然后发给了嘉北。附件发出去之后,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远处是暮色中渐渐亮起的路灯,光线在逐渐暗淡的背景下显得清淅而温暖,象在深色布料上缝入一排细密的针脚。他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