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心神姬没有让开。

“让开？”声调拔高了半截。

日向尘看着她。

她的竖瞳在扩散和收缩之间来回切换，鼻翼的翕动频率比刚才更快了……她在拼命闻他身上的味道。

转生眼的视野里，田心神姬的查克拉流动很不稳定。

一截灰白色的骨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衣料下顶了出来，表面粗糙，没有角的光泽，也没有鳞片复盖。

骨突的末端有道横向的裂纹。

‘化过龙。失败了。’

日向尘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龙地洞的蛇只是嘴上想化龙，现在看来不是……田心神姬的身体已经试过了。

尾椎骨往外顶出角芽，但角芽长到一半停了，营养断供，骨质从内往外坏死，只留下这道裂纹。

她这辈子每次蜕皮都会摸到那一截残次品。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龙血对蛇而言不只是威压。

如果仅仅是威压，田心神姬的反应应该是恐惧、后退、臣服。

但她没有。

上半身微微前倾，锁骨处的鳞片在往外翻，鳞片底下的皮肤颜色偏白，靠近血管的地方隐约透出青色的脉络，正在充血。

日向尘眉头紧紧皱起，想到了不健康的东西。

不再选择收敛，龙威猛地如潮水一般铺满整个洞穴。

溶洞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凝重。

市杵岛姬最先感觉到了。

她的腿往后退了半步，但上半身却诡异的没有跟上去……整个身体被两种相反的指令同时拉扯，僵在原地。

“市杵？”

湍津姬从左侧叫了她一声。

市杵没回答，她做不到。

龙的气味灌满了她的鼻腔，不是溶洞里任何一种她熟悉的味道。

那是某种她从未在龙地洞闻到过的东西……活的、温热的、正在呼吸的龙血，从皮肤表面蒸腾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灼烧感。

湍津屏住气，想阻断嗅觉信道。

但她做不到。

这是九九成的真货！

田心神姬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日向尘的眉头跳了一下。

脚尖着地之后脚跟才缓缓落下，膝盖没有弯，重心在骨盆位置。

尾椎处的骨突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灰白色的骨质在暗绿磷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裂纹里渗出了透明液体。

“这对角。不是偷来的。”

她舔了一下嘴唇。

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探了一下，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舔唇多了两拍。

“真龙大人……你好香……”

‘完了。’

日向尘的后颈起了一层疙瘩。

本来以为龙威会压制她们。

事实上确实压制了，但这反应……

‘不能再拖了。’

抬起右手。

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引力场精准释放……三束极细的斥力从指尖分出，分别对准三蛇姬的眉心。

力度控制在刚好震晕，在龙地洞杀人没有意义，她们对龙血的反应虽然让他不适，但那是蛇的血脉本能。

并且后续搞清楚深蓝龙血和大筒木血脉为何会产生这种反应的原因，还是需要一些实验体的。

三人直直倒下。

溶洞重新安静下来。磷光照在三具横陈的身体上，她们的鳞片还在微微反光，像退潮后留在礁石上的水痕。

日向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龙鳞还没完全收回去，深蓝的鳞缘从虎口沿着手背经脉往上延伸，摸上去和摸自己的指甲盖质感差不多。

缓缓收回龙威，鳞片慢慢沉进皮肤，手背恢复了正常肤色。

‘龙族陈尘说的是对的。压得住蛇，压不住母的。’

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

白蛇仙人。

他迈过市杵岛姬散在石面上的深蓝长发，朝溶洞最深处的甬道走去。

龙威释放的时候她就已经感知到了。

无机转生的感知网覆盖着整个龙地洞的岩壁，刚才溶洞里发生的一切她全都“看到“了。

她在等。

日向尘走在甬道里，肩胛骨偶尔擦过两侧收窄的岩壁，石质从冷硬变得温热……越靠近白蛇仙人的本体，岩壁就越接近体温。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甬道里一节一节地往下沉，靴底踩在石面上发出那种黏滞的轻响，是蛇爬过的痕迹越来越厚了。

‘白蛇仙人活了千年以上，始终化不了龙。’

‘她对龙血的执念，只会比三蛇姬更深。’

他在甬道转弯处停了一步。

转生眼的视野里，前方那片巨大的查克拉正在缓慢地改变型状，蛇头正在转向甬道出口，转向他即将出现的方向。

一对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来了。’

日向尘迈过转弯处，走进甬道尽头的开阔空间。

是一座寺院。

石质建筑嵌在溶洞的天然穹顶之下，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