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

看门人的灵性在教堂内部炸开，一股腐朽的冷意从祭坛向四周扩散。

青铜冥界大门在他身后轰然敞开，门扇上篆刻的亡灵铭文泛着暗绿的磷光。

无数腐烂的手臂从门内涌出，指骨残缺、掌面挂着半脱的皮肉，亡灵触须紧随其后，裹挟着冥界阴风席卷整座教堂。

冷。

冥界的寒冷深入骨髓。

因斯的嘴唇在动。

亡者之语……看门人的灵体侵蚀咒文，无声无息地卷向教堂门口那道身影。

这是他身为串行5看门人杀伤范围最隐蔽的手段，过往用过数次，从未失手。

同时他体内寄宿的亡灵尽数冲出，残破的灵体型状在半空中拖出灰白的轨迹，与冥界大门中涌出的亡灵合流，在教堂中央形成一道翻涌的亡灵旋涡，围杀过去。

十息之后，亡灵旋涡的内核局域依然站着一个人。

因斯看见冥界低语触碰到对方周身的瞬间便无声消融，像雪片落进沸水。

看见那些从冥界大门中涌出的亡灵在距那人几步之外便开始扭曲变形，被无形的力场撕成碎散的灵性雾气。

看见自己寄宿多年的灵体在冲锋途中一个接一个崩解，灰白灵光在教堂穹顶投下的光柱中消散，连一声哀嚎都没能留下。

他看见对方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引力奇点在教堂中央展开。

百米之内，重力方向骤然倒转。

所有从青铜冥界大门中涌出的亡灵被同时从地面扯向半空，无数腐烂的手臂在失重状态下胡乱挥舞。

嘎吱嘎吱……

在引力的碾压下被挤压成一团不断缩小的灵性残渣。

青铜大门自身也在极端引力的扭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门扇上的暗绿磷光明灭数次，最终在一阵低沉的崩裂中强行合拢，亡灵铭文的光泽彻底熄灭。

空气安静的吓人。

教堂里只剩下因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因斯从袖口抽出0-08，滚进一堆朽木碎片中。

他的手指攥着笔身在虚空中疯狂划动，墨痕重叠交叠，书写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他试图强行书写……书写追踪者的突发灵性紊乱，书写自己脚下出现一条恰好通往安全处的密道，书写一切能让局势逆转的因果。

笔尖的温度已经烫到让他的手指起泡，但他没有松手。

墨痕一条接一条地在虚空中断裂。

笔身开始剧烈震颤，像握住了一只正在挣扎的活物。

因斯的手指已经被烫穿，可以看见森森白骨，气恼的直接把笔扔在地上，猛地冲向教堂门口。

看门人的步伐在半途中转了方向，右掌裹挟着死神途径的腐朽灵性拍向陈尘的侧颈。

这是他串行5的全力一击，掌缘泛着灰黑的光泽，空气被灵性烧灼出淡淡的焦臭。

陈尘没有闪避。

那记掌击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被肉身自行抵消，连一道红印都没能留下。

因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陈尘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引力从四面八方收拢，均匀的挤压。

因斯的身体被从地面提起半寸，靴底离开石板，双臂被引力锁死在身体两侧。

他的胸腔开始向内凹陷，肋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肺部被挤压。

然后是脊椎，一根接一根，从尾椎到颈椎，每一节都在引力的均匀收紧中变形。

陈尘将五指攥紧成拳。

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过后，教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尘收回右手。

圣赛琳娜骨灰的铅盒掉在一断掉的烛台旁边。

陈尘俯身，将铅盒拾起。

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银币从碎肉间滚出，是克莱恩没能弹起的那枚。

可惜已经被陈尘挤压成一块银质薄饼，只能够依稀看出之前的样子，其中的灵性也溃散殆尽。

最后是0-08。

陈尘捡起这支笔，笔尖还沾着一滴干涸的墨迹。

太虚深渊在掌心张开一道缝隙，将笔投入其中。

笔身坠入的瞬间便被深渊碾碎，墨迹、笔杆、蕴含的观众途径特性，全部化作最基础的灵性碎片，被反哺吸收。

这支贯穿命运博弈的0级封印物，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午后提前消失于世。

陈尘站在废弃教堂的祭坛前，瞥了一眼地上散碎的血肉。

转身走过教堂破裂的门框，空间在他面前折叠，一步迈出，身形消失在树影间。

阳光最终照进黑白教堂的破洞穹顶，树林里传来几声鸟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

……

灰雾在青铜长桌下方翻涌，无声无息。

五道灵体投影几乎同时落座。

愚者高踞主位，灰雾织成的长袍从椅背垂下，面容隐在雾气之后。

正义率先起身，右手按在胸前：“赞美愚者先生。”

倒吊人与太阳紧随其后。高塔同步行礼，动作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