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微微颔首，声线平稳如水：“例会开始，依次交流情报、开展等价交易，自由发言即可。”

倒吊人身体前倾，正要开口。

高塔抬手提前截断。

“愚者先生，廷根事件与齐林格斯相关始末，请容我先汇报。”

倒吊人的动作顿住了。

太阳左右看了看，没看懂两位前辈的反应。

愚者的声音从雾气后传来：“说。”

高塔将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并拢。

“尼根公爵遇刺当晚，我恰在宴会现场。齐林格斯伪装宾客潜入行凶，身份暴露后甩出风刃劈断吊灯吊索，趁乱撞碎落地窗逃遁。”

“交手瞬间，我窥见他命运轨迹已在闭合……死亡会在数息之内咬上他。我没有追击。”

高塔转向倒吊人：“三日后死讯传开。确系死于愚者先生眷属之手。”

倒吊人沉默的点了一下头。“确认死亡，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消息。”

克莱恩在灰雾之后垂下眼睑，他当然知道……阿兹克先生出手截杀，那个海盗将军的尸体在格林公园的树丛间被发现时，身上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落下。

那件封印物倒是落到了自己手中。

高塔将视线从倒吊人身上移开，重新面对愚者。

“齐林格斯事件之后，我捕捉到廷根方向邪神子嗣的灵性波动。”

青铜长桌两侧的灵体投影都愣住了。

“抵达时晚了一步，值夜者伤亡惨重。”

“不过……我在廷根北郊废弃教堂截住了因斯·赞格威尔。他持有0-08与圣赛琳娜骨灰，正筹备跨途径晋升串行4。我已经将其斩杀，0-08已彻底销毁，圣赛琳娜骨灰已经归还黑夜教会。”

长桌死寂。

倒吊人的瞳孔在灵体投影中微微收缩。

串行5看门人，配备0级封印物，掌握命运书写……被正面碾杀。

正义小姐一直在看着高塔。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高塔先生。”声音清亮，语调与往常例会发言一样得体。

“那晚逼退齐林格斯的人，我亦在场。只是当时并未看清你的身形。”

这句话在长桌上空飘了不到一秒。

‘我认出你了。’

高塔转过头，蓝金微光中的灵体面向正义。

“正义小姐，当夜力道稍重。若惊扰了你的晚宴雅兴，在此致歉。”

‘你认对了。’

正义小姐的唇角微微上扬。

“无妨。那晚的晚宴，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精彩。”

倒吊人没有参与这段对话，太阳完全没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感觉似乎不该插嘴。

愚者在灰雾之后保持沉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克莱恩在灰雾之上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太过复杂。

杀害自己的仇人被高塔亲手碾碎，人情已经欠下了。

“廷根邪神之乱，黑夜教会代价惨重。”

愚者的声音从雾气后传来，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0-08彻底消亡，圣赛琳娜骨灰归位。做得很好。”

高塔微微欠身。

克莱恩攥紧了双手。

他攥在愚者长袍宽袖的褶皱里，邓恩活着。

戴莉没有失去她的队长。

已经算一个不错的结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灰雾回应着他的呼吸，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将那些翻涌的东西重新压回胸腔深处。

‘这个人情，日后还。

愚者的声线依旧平稳：“继续。”

本轮塔罗会的情报交接，远比往日顺畅利落。

倒吊人没有多馀寒喧，径直略过齐林格斯的相关事宜，率先道出了外界的最新异动。“拜亚姆外海局势愈发动荡，除此之外，海神卡维图瓦借着收拢信徒大肆扩张势力，大量低串行水手、沿海渔民纷纷归附，其掌控的版图，正稳步朝着拜亚姆以西的海域蔓延。”

话音落下，正义优雅接过话头，有条不紊地接续情报：“鲁恩国内也有不少隐秘动静。近期心理炼金会与鲁恩王室往来愈发密切，交互频繁。目前尚且无从探查。”

她稍作停顿，补充起自己那两个朋友的近况：“佛尔思因频繁透支非凡能力，受到的星空呓语反噬愈发严重，我想……”

高塔听完，只说了句：“佛尔思的事，我可以留意处理。”

正义轻轻点头：“那便交给高塔先生了。”

最后的交流结束，四道深红灵体逐一消散。灰雾重新合拢。

克莱恩独自站在源堡中。青铜长桌空荡荡的，座位上的深红痕迹正在退去。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不是自己杀的。

克莱恩把双手收回袖中。

灰雾裹住他的灵体，从脚底向上复盖。

‘这件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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