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带回来的，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

陈尘把噬囊递出去，陆玲胧接过来抬头看他，嘴角翘起来。

“你还真去了啊。”

陆琳从楼梯口走下来，脚步比平时轻快。

“老爷子这些年嘴上不提，”陆琳在陆玲胧身边站定，低头看着她手里的噬囊。

“心里一直搁着这个人。这下总算能翻篇了。”

“谢了啊。不过他醒了要是还嘴臭，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陈尘看了她一眼。

“开玩笑的。”陆玲胧摆摆手，语气轻快，转头对陆琳说。

“回头给太爷说一声。让他别再念叨了。”

陆琳嗯了一声，剩下的事，陆家自己会处理。

张楚岚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前后不到片刻工夫，陆家兄妹就把这页翻过去了。

纳森岛的事一个字没提，也根本不需要提。

在场的人除了张灵玉，都知道陈尘从哪里带回的李慕玄。

张灵玉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走到陆玲胧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老人。

“这位是？”

“一个欠了陆家旧帐的人。”陆琳说这话也不算假。

张灵玉点了点头，没追问。

陈尘走到一楼开间正中的空地处，指尖抵上水泥地面。指甲划过混凝土的声响很细，像砂纸擦过毛玻璃，客厅里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转了过去。

指尖在地面上移动，水泥表面留下一道道浅白划痕，一道弧线收拢成圆，圆内线条交错延伸，走向不似八卦也不象九宫，转折处带着某种弧度，象是被水流冲刷过的河床脉络。

张楚岚盯着地上那些划痕看了片刻，没看懂。

张灵玉原本已经准备坐回折叠床，侧过头目光跟着陈尘的指尖，眉头慢慢收拢。

“这个纹路————

陆琳靠在墙边抱起双臂，视线在那些划痕上来回扫了几遍。

陆玲胧守在李慕玄旁边，偏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圆阵，又看了一眼张灵玉，这人平时只有看经文和拆拳招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现在盯着几道水泥地上的划痕，眼神比早课还认真。

陈尘画完最后一道线，直起身，指尖上沾了一层灰白的水泥粉末。

走到圆形阵法的正中央盘腿坐下，抬头看向冯宝宝。

“坐对面。什么都不用做。”

冯宝宝看了张楚岚一眼。

张楚岚点了点头，她便走过去在陈尘对面盘腿坐下，手搁在膝盖上，坐稳之后打量了陈尘一眼。

“还是聚炁？”

“恩。

“”

冯宝宝便不问了，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

房间安静下来。

起初什么都没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圈划痕围着他们，其他人站在圈外看着。

陆玲胧从李慕玄旁边走过来，在陆琳身边站定。

阵中的空气变得潮湿了些，张楚岚闻到了，类似雷雨刚停之后空气里残留的那股微涩气味，很淡。

冯宝宝鬓角的碎发逐渐轻轻漂浮起来，她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发梢，察觉没有问题便没有出声。

张楚岚见冯宝宝没有什么反应也放下心来。

陈尘闭着眼。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之炁被阵法牵引着导入这个圆。

冯宝宝坐在对面，她的灵魂形态安静地亮着。

浑然一体。

光满而不溢，每个方向都均匀充盈。

借此对照自身，原先自己缺失下尸，更象是先天之缺，随后即便被未知的力量补上，也是有形无实。

而冯宝宝不一样，真正没有三尸的灵魂，即便陈尘察觉到了她灵魂的异样，但是————

只要自己需要的部分没有问题即可。

龙之舞在识海中激活。

天地之炁穿入灵魂层面的接缝，对照着冯宝宝灵魂中那份天然的一体感，将填补局域中浮在表面的节点一层层往深处压实。

多轮叠加。

在旁人眼中，阵法中央几乎看不到任何动静。

两个人对坐，一圈划痕纹丝不动，冯宝宝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陈尘闭着的眼睛，抬头对张楚岚比了个口型：还要多久。

张楚岚轻轻摇了摇头。

张灵玉已经站了好一阵子，目光始终留在阵法中央。又过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什么。

“有点象奇门，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陆琳看了一旁紧盯着陈尘的陆玲胧一眼。

“你还真打算一直站到人家收工？”

陆玲胧没有理会，看着在圆阵中间盘坐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空气中的潮湿感开始消退。

地面上那些划痕里若有若无的青色微光从外圈开始一道一道暗下去。

陈尘睁开眼。

填补局域的浮涩感消失了。反复炼化之后，每一处接缝都被天地之炁渗透到底，灵魂的滞涩与肉身的迟滞终于合上了。

地上的划痕还在，就是普通的水泥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