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色似将明 牛肉面师傅
肯遣子入侍”,长安便能说独孤云有疑心,有二志,有不臣之意。
魏王的指节在案边轻轻一扣:“父皇未必真要他立刻送人。”
沈韫看向他:“可赵承规问出口了。”
魏王没有答。
沈韫道:“问出口,就够了。”
杜衡低声道:“朔方军中最忌这个。独孤云与回鹘打了多年交道,又刚护送回鹘骑兵归国。军中本就有人疑心朝廷忌惮朔方拥兵自重。赵承规一面安抚,一面问兵数,一面问归路,最后又问遣子宿卫。独孤云若不生疑,朔方诸将也会生疑。”
宋微道:“独孤阳等人若知道此事,恐怕也会以为长安要拆朔方的下一代。”
“辛成京和徐奉先抓住的,正是这里。”沈韫道,“河东闭关,朔方军有怨;赵承规问兵数,朔方军有疑;再加上遣子宿卫,独孤家几个儿子人人都在军中握兵,谁都能被这句话逼到墙角。”
她声音很轻。
“这不是一道明诏。可有些话,比明诏更毒。”
卢令仪低声道:“对独孤云而言,圣人若真不疑他,就不该派程元振的人去问这些话。”
堂中静了下来。
魏王垂眼看着案上那张纸,半晌没有说话。
沈韫道:“赵承规在朔方留了二十七日。二十七日,足够他看清独孤云父子在军中分量,也足够朔方军看清他究竟在问什么。他们不会觉得这是恩典。”
陆观棋道:“他会觉得,这是沈昭入京前那一套。”
杜衡低声道:“更糟。沈昭案后,所有在镇的节度使都会这么想。”
魏王看着案上的密表。
“独孤云第四道请罪表之后,宫中没有回诏。赵承规回京后,也未再公开宣慰。此后朔方递奏减少。”
沈韫道:“他不敢再写了。”
魏王问:“为何?”
“写什么都是罪。”沈韫道,“写自辩,是怨望。写军实,是兵强。写回鹘路,是勾连外蕃。写遣子入朝,是求保。若什么都不写,便是沉默不臣。”
魏王没有说话。
许峥忽然道:“那独孤云现在还能救吗?”
无人答。
过了片刻,沈韫道:“先看郭从简。”
魏王抬眼。
沈韫道:“独孤云案是下一场火。郭从简是眼前这场火。若沈昭案不能先烧出一个结果,独孤云只会更快以为自己没有活路。”
魏王看了她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打开案上的黑漆匣:“郭从简已经在大理寺侧院。”魏王道,“刘晏今日直接入宫见了父皇。郭从简由刘晏的人押入京,暂交大理寺侧院看守。高成也派了御前的人在旁。”
沈韫问:“圣人看过一稿口供?”
“看过。”
“认吗?”
魏王没有立刻答。
卢令仪替他道:“看过,不等于认。”
沈韫垂眼。
她明白。
刘晏此前送来的一稿口供,能救郭从简一时,也能让圣人知道旧符案并非沈昭私调。
但若要真正入案,就必须在御前、大理寺、刘晏、内侍省诸方眼下再问一遍。
再问一遍,便会生变。
魏王道:“这几日大理寺可能会复问郭从简。刘晏和高成的人都会在。大理寺卿未必亲自问,但少卿必到。”
杜衡道:“复问若稳,郭从简的口供才算能入旧案。复问若乱,前一稿便会变成疑供。”
陆观棋冷笑:“若郭从简今晚死了,便连疑供都省了。”
堂中安静下来。
许峥皱眉:“大理寺侧院也能出事?”
杜衡道:“人只要还没站到御前说完第二遍,哪里都能出事。”
沈韫道:“不只是死。”
魏王看向她。
沈韫道:“郭从简若明日改口,说自己年老记错,说张承礼只是借符验旧册,说严中贵没有到右库,说陶乐游只是照例开格。这一稿口供便会被人说成惊惧之下胡言。”
卢令仪轻声道:“所以程元振不一定要杀他。”
“是。”沈韫道,“杀人容易惹眼。让活人自己把话吞回去,有时更干净。”
魏王点头:“所以今夜要守住郭从简。”
沈韫问:“郭从简供词里那个陶乐游呢?”
陆观棋道:“去年春外放河中为官,已经在押回长安的路上。刘晏的人先一步接到,程元振的人迟了一步。但人还未入京。”
沈韫道:“陶乐游比郭从简更要紧。”
魏王看她。
沈韫继续道:“郭从简能证明旧符名销实存,张承礼取符,陶乐游开格。陶乐游若活着,才能证明右库主事为何敢让旧符出暗格,又是谁让他补火耗账。”
杜衡道:“若陶乐游也改口?”
“那就查火耗账、销毁册、领符册。”沈韫道,“账册不会替他圆得那么干净。”
魏王看了她一眼。
“你此前提醒刘晏问这三册,刘晏已经问了。”
沈韫没有接这句。
魏王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