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3章 嫁衣  牛肉面师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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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奏院开始远去。

灯影被拉得很长,文书散成雪片,熏香也被风吹灭。

沉韫的手从他掌心里一点点滑出去。

谢长宁猛地伸手。

“沉韫!”

伤病帐里一片昏暗。

炭盆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一点暗红。风吹得帐门微微鼓动,外头没有雨,只有雪后冷得刺骨的夜。

谢长宁坐起身,呼吸很重。

梦里的温热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的手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掌心里真的有过沉韫冰凉的指尖。

梦太真。

真到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羞愧,而是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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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伤兵翻身,也不是值夜医者添炭。

谢长宁伸手,从药箱侧格里抽出障刀。

下一瞬,外面响起打斗的声音,帐帘被人掀开。

三个黑影同时闯入。

为首那人穿着伤兵营常见的灰布外袍,袖下却露出一截制式护腕。

神策军制。

第一刀已经刺来。

谢长宁侧身避开,刀锋擦过左臂衣袖,钉进身后的木架。药瓶哗啦一声滚落,苦涩的药气瞬间漫开。

第二人从右侧扑来,直取咽喉。

谢长宁抬手,将障刀刺入那人腕侧。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

谢长宁顺势抓起药箱砸过去,将人撞得跟跄后退。

第三人已经绕到身后。

伤病帐太窄。

四周都是伤兵、药架、木盆和将灭的炭盆。他不能把刀引向榻上的伤兵,也不能让这些人冲到帐子深处。

退无可退。

短刀从左肩刺入。

剧痛骤然炸开。

谢长宁闷哼一声,后背撞上药架。左肩像被烧红的铁钉贯穿,半边手臂瞬间麻了下去。

梦里的灯火与嫁衣,倾刻被血腥气撕开。

为首那人压低声音:“杀了他。”

谢长宁听见这三个字,反而冷静下来。

程元振。

这个名字不必细想,已经从心底浮了上来。

他抬眼。

左肩还插着刀,血沿着衣袖往下流,神色却冷得吓人。

那刺客大约以为,医者不会杀人,可医者最清楚,哪里能让人立刻失力。

谢长宁右手一翻,障刀送入那人肋下。避开心口,却足以让他当场跪倒。

帐外终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谢先生!”

马瑾的人到了。

为首刺客见势不对,转身便退。剩下两人一个伤了手腕,一个倒在地上,挣扎着想咬舌。

谢长宁一脚踢开他的下颌。

“留活口。”他声音低哑,“看住他们的嘴。”

帐门被撞开。

邠宁军士冲进来,看见满地狼借和谢长宁半身的血,脸色骤变。

“先生!”

谢长宁扶住药架站稳。

左肩的疼一阵重过一阵,眼前也开始发白。

“传信。”

军士一怔:“传给谁?”

“先报马节帅。”

谢长宁咬住牙,将那阵几乎把人拖入黑暗的疼压下去。

“再给长安谢宅、山南东道进奏院,各送一封。”

“先生先治伤!”

谢长宁抬眼。

那军士立刻闭嘴。

“告诉长安。”

他每说一个字,肩上的血便往下渗一分。

“神策军夜闯奉天伤病帐。”

说完,他终于支撑不住,扶着药架半跪下去。

有人冲上来接住他。

谢长宁闭了一下眼。

黑暗里,那盏灯又亮了一瞬。

沉韫站在灯下问他:

你怎么还不回来?

谢长宁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快了。”

他轻声道。

“我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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