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郝珊珊走进法庭的时候，马兆已经坐在了旁听席上。

她和周围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在了马兆身旁。

马兆今天穿了一身正装，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前提是忽略他那依然乌青的黑眼圈。

“马主任。”郝珊珊打了声招呼。

马兆对她笑了笑，算是回应，随即又把目光投向了前方。

郝珊珊来的还算是比较早的，法庭里空空荡荡，还没多少人，她等了好一会儿，庭审才正式开始。

有趣的是，为数字生命研究辩护的，全是国外的一些研究机构。

国内的，比如中科院自己的数字生命研究所，一个代表都没派。

放眼望去，这偌大的法庭里，中国和这个项目直接相关的，似乎也只有马兆这个前主任一个人坐在旁听席。

这是郝珊珊第一次旁听这种级别的辩论。

不得不说，过程十分精彩。

精彩的点不在于双方你来我往，而是单方面地精彩。

给数字生命辩护的那一方，逻辑清淅，引经据典，甚至在陈述时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热情。

反观另一方，发言磕磕巴巴，论据也站不住脚，象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审判的基调在审判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除了那些还在辩论席上奋力一搏的理想主义者，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知道着只是来走个过场。

她看见马兆的双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他死死盯着辩论现场，一声不吭。

周哲直给她的任务很简单：盯住马兆。

防止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当然了，我们不能以最坏的想法来揣测同志，郝珊珊的主要任务还是随时“关照”这位刚刚失去毕生事业的科学家。

她带来的几个人，也分散坐在旁听席各处，视线有意无意地都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郝珊珊看到马兆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也跟着松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辩论现场。

她忽然觉得，那些辩护人或许也知道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劳。但他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呢？

可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现实很快给了他们答案。

“经过长达六个月的审理，本席宣判，数字生命研究危害人类社会整体利益，其为非法。”

“即日起，通告全球，禁止一切有关数字生命的研究，立即封存所有相关资料。”

“——闭庭！”

法槌落下，声音沉重。

马兆整个人重重地向后一靠，陷进了椅子里，他又变回了昨天那个颓废的样子。

郝珊珊给周围的同事递了个眼神，让他们保持警剔，自己则一动不动地看着马兆。

马兆没有动，只是看着前方那些同样失魂落魄的辩护人。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对郝珊珊说：“郝主任，我们走吧。都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马兆依然一句话都没说。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郝珊珊偷偷打量他，发现他此刻象是变了一个人。

不对，这么说不准确。

她曾经在资料里见过马兆在研究所鼎盛时期的照片，现在的他，和当时的他很象。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重新透出了光。

那是一种更锐利，更专注的东西。

回到办公室，马兆一言不发地打开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没一会儿，他从计算机上拔下一个u盘。

他把u盘递给郝珊珊。

“郝主任，这里是我们研究所从成立到今天，全部研究成果的目录。”

她接过了u盘，那东西很轻，但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半年前，所里的研究就已经全面停止，相关资料也已经按规定封存。”

马兆的语气很平静，他之前的不甘象是没发生过一样。

“现在，你们可以正式通过我给出的目录，进行清点接收了。”

马兆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郝珊珊郑重地收好u盘，决定换个话题试探一下：“那之后，马主任有什么打算？”

马兆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计算机转过来，屏幕正对着郝珊珊。

“我打算添加550系列的量子计算机研发项目。”他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说。

郝珊珊看了一眼，确实是一份关于550项目开发的红头文档。

【哦？550系列？我记得之前太空电梯那事，就是靠550c紧急覆写系统才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马兆大才啊，从数字生命转矢量子计算机。】

【这两个领域说不定真有共通之处，都是顶尖的计算科学。】

郝珊珊没理会脑子里的弹幕，脸上露出微笑说道：“那也是个好方向。说不定未来还能帮助我们推进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