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珊珊平复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奇怪。

她看着马兆问道：“马主任，我之前看资料，图恒宇是不是违规制作过记忆卡？按规定，当时只有所里的成员才有资格为自己制作。”

郝珊珊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有这么回事。”马兆听完后点了点头，他承认得很干脆。

“当年图恒宇出了严重车祸，他妻子当场死亡，女儿图丫丫生命垂危。”

郝珊珊注意到，马兆在说起这件事时，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但他的表情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他女儿救不活了。所以，他把还剩一口气的女儿，带到了我们所里。”

“那时候，我们正在攻坚数字生命技术，以人类完整记忆为蓝本，构建数字生命是我们的主攻的方向之一。”

马兆将视线转回自己的计算机屏幕，看着上面有关550a的相关资料。

他继续说道：“我同意了。我给了图恒宇一个机会，也给了他女儿图丫丫最后的一个希望。”

“记忆卡完成上载后没多久，他女儿就走了。”

说完，马兆再次看向郝珊珊，眼神很平静。

郝珊珊读不懂那眼神里的意思。

但在那一刻，她好象通过马兆，看到了他背后那个叫图恒宇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定很痛苦，联合政府的一纸禁令，让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以另一种形式“活”着的女儿了。

但这不就是人世间的常态吗？

正所谓，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

马兆移开了视线，不冷不淡地说道：“图恒宇是我们所里的人，是数字生命研究的奠基人之一。在那个时候，我得给他一个可能性。”

马兆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图恒宇浑身鲜血，他握着图丫丫的手掌并期待着。

如果图恒宇不放弃治疔，图丫丫可能还有万一的希望活下来。

当图恒宇最终还是选择了“可能性更大”的数字生命研究。

这是属于他的领域，是他的希望。

马兆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至少在当时，数字生命的研究还不算非法，所以我才会这么做。”

郝珊珊没有接话。

她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足够深入了。再问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

但马兆似乎不想就这么结束。

他瞥了郝珊珊一眼，然后转过头，正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这件事，我负全部责任。”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郝珊珊和马兆谁都没说话。

她简单地告别后，离开了马兆的办公室。

走在回去的路上，郝珊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拐进了通往卫生间的过道。

这里有一个公共洗手台和镜子，她站在镜子前，眼睛却盯着过道的入口，只要有人过来，她就能立刻假装整理仪容。

确认四周无人，郝珊珊小声说道：“家人们，出来聊聊。”

“帮我分析分析，数字生命派里，有没有能扮演中科院数字生命研究所成员”的身份？”

家人们的速度也很快，主要是网上挺多视频的，只要是选择去扮演数字生命派就能看到可选择的选项。

【有！绝对有！我刚建号的时候就看到了，可选身份之一。】

【截图为证！

【我靠，还真有啊！那这个图恒宇，数字生命派的吧？】

【倒也不一定吧，可能是某个成员，毕竟研究所的成员哪个不是付出了心血，肯定有些人心里不甘。】

【那他百分之百是数字生命派的骨干啊！女儿都数字化了，联合政府一刀切不让他研究了，这不等于杀了他女儿第二次？能甘心才怪了！】

【马兆都表现出来了不甘心，但他还是得拥护联合政府的决定。】

郝珊珊看着弹幕的讨论，再次调出了图恒宇的资料。

资料上的照片，是一个笑容阳光开朗的男人，看起来很有书卷气。

郝珊珊轻声分析道：“我猜，图恒宇就是数字生命派的。”

“他把女儿带到所里去，就是为了让她用以数字生命的形式活下去的可能。现在，联合政府的禁令，等于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郝珊珊的手指指着最高法院下发的红头文档，那上面明确写着“任何形式的数字生命研究与实验均被列为非法”。

“但现在他的愿望破灭了，肯定心有不甘吧？”

【要我，我可能就认了，跟联合政府作对，没好果汁吃。】

【前面怂包！那可是我女儿！我管他什么政府，什么法律，女儿能活，我命都不要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笑死，键盘侠谁不会当？真轮到你，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郝珊珊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周哲直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郝珊珊将与马兆的对话和盘托出。

周哲直听完，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笑了起来。

“如果马兆对最高院的判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