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伸出微微有些颤斗的手指，按照脑子里那个清淅的“记忆”，按下了第一个开关。

嗡……虚拟仪表盘上，一盏指示灯由红转绿。

成了！乔斯心里那点残馀的晕乎和不确定，瞬间被一种近乎野蛮的兴奋感冲垮。

他妈的，这玩意儿……真能开！

他不再尤豫，双手开始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移动，动作由生涩迅速变得流畅起来。

激活引擎预热、校准导航、检查压力平衡……每一步都象排练过千百遍。

虚拟的飞船在他手下“活”了过来。

乔斯盯着眼前虚拟操作台上最后一块矿石被精准地吸入标记点，长长吐了口气。

在虚拟世界里甚至能闻到自己汗水被模拟出来的味道，但心里那点紧绷的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成了。

他看着屏幕跳出的满分成绩，没啥特别高兴的感觉，反而觉得有点……理所当然？

好象这堆复杂的大夏玩意儿，摸起来就该这么顺手似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下一关——真家伙，不远了。

到了那一步，他就是个真正给大夏挖矿的“自己人”了。

这个“自己人”身份，分量不轻。

至少，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能在大夏这个他认为的天堂继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被妥善地照顾起来。

这就够了。

几天的时间乔斯的进度让负责他们这批人的那几个教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几天前还把他当个需要手柄手教的新手，现在纯粹是看牲口，不对，是看摇钱树的眼神。

乔斯自己也纳闷，明明第一次摸这些按键多得象满天星的玩意儿，可手指头就跟自己长了脑子一样，点哪打哪，快得吓人。

虚拟世界里仿真的场景在他摆弄下，灵活得跟自个儿的手指头似的。

就凭这手，乔斯没悬念地从同一批被“招募”来的境外矿工里拔了尖，顶着个亮闪闪的满分，成了他们这群人的头儿。

通知下来的时候，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复杂，羡慕里掺着点不服，但更多的是认命。

来接他们的是一艘梦舟号。

不是全新的，外壳上能看到不少修改的痕迹，作为被改造的矿船，隐隐约约透出股粗狂的意味。

乔斯带着他那队人，穿着崭新的工装，一脚踏进船舱。

“新人！都跟紧点！别掉队！”

一个大嗓门在前头吼。

是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不一样的大夏人，脸膛黝黑，眼神象探照灯一样在他们身上扫，最后在乔斯脸上多停了两秒。

“你，乔斯？”

“队长？”

“行，看好你的人！”

“到了地方，多看，多听，少动真家伙！”

“听见没？”

“听见了！”

乔斯领着队伍跟在船长后面。

这艘梦舟号显然被狠狠改造过，宽敞的舱室被拆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管线、堆栈的物资箱和简易的矿工休息区，透着一股粗粝的实用主义味道。

船长，那个脸膛黝黑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偶尔停下来，用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扫视着队伍，确保没人掉队或乱摸乱看。

他说话带着点大夏北地的口音，嗓门大，但字句简短，没什么废话。

“左边，货舱区，禁入！”

“右边，生活区，按分配找铺位！”

“前面，主信道，通往作业甲板，没指令别过去瞎晃悠！”

新人们像受惊的兔子，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眼神里既有对环境的敬畏，也残留着对未来的茫然。

只有乔斯，虽然也绷着脸，但目光却象钩子一样，贪婪地扫过那些粗壮的机械臂接口、厚重的密封舱门。

试图把学过的东西和眼前的实物对上号。

这船，很可能未来即将是他安身立命的家伙什，也是他和家人未来的指望。

没人察觉到船长偶尔动作的细微僵硬。

比如在狭窄的舱门转身时，他肩膀的转动会带点奇怪的顿挫，像生锈的齿轮卡了一下。

或者当舷窗外突然有强光闪过时，他眨眼的频率会慢上半拍，瞳孔收缩的速度似乎跟不上光线的变化。

这具身体很健壮，充满力量感，但某些瞬间，总让人觉得……不够活泛。

驾驶舱里，船长王海，或者说，顶着王海外貌和名字的这副身体。

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热气。

杯子里的枸杞水味道寡淡，远不如他本体在基地办公室常喝的那口浓茶够味。

他瞥了一眼监控光幕，上面清淅地分割出各个舱室画面，尤其是矿工休息区那帮新面孔，乔斯那小子坐在最前面，看着舷窗外，手指头还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王海心里门儿清得很。

自己这副身体，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整个儿都是基地培养槽里新鲜出炉的克隆货。

真正的他，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