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猎香獐 不思不忧
此前他只当林间寻衅的纨绔,是林家子弟,万万没料到,那人竟是县衙典史的独子。
典史掌一县刑狱缉捕,手握实权,寻常百姓根本无从抗衡。一念至此,沈昭文心底顿时生出了重重的忌惮。
那家丁见状,怒火更盛,一手死死捂著臀腿上的伤处,满脸怨毒。
沈昭文看着他,“你怎么捂著屁股?”
“你还敢问!我今日这般狼狈,全是拜你所赐!那日公子被你射伤,老爷震怒,迁怒下人,我硬生生的挨了十大板!今日说什么,也要将你押去县衙领罪!”
话音未落,那家丁便探手上前,欲揪扯沈昭文的衣襟。
沈昭文眼神一凛,手中的短枪顺势一横,枪杆迅猛扫出,重重地磕在了那家丁的腕间。
“咔嚓”一声轻响,那家丁手腕吃痛发麻,惨叫着缩回手掌,却依旧不肯罢休,咬著牙再度扑上。
几番寻衅纠缠,沈昭文不再留情,枪柄起落接连数下,尽数砸在了那家丁的双腿膝弯处。
“林家仗势横行乡里,平日欺辱乡邻、强取豪夺,欺压百姓无数。今日,我便替周遭受屈的百姓,教训你这恶奴!”
枪柄再度重重落下,砸得那家丁双腿发软,直直的瘫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身。
官道上,零星的路人闻声围拢,远远的驻足观望。
沈昭文不愿在此久留,人多眼杂,一旦样貌被过多的人记熟,难免会招来无尽的麻烦。
他不再理会地上痛呼不止的家丁,转身阔步,快步离去。
待沈昭文走远,那家丁蜷在官道尘土之中,低声哀嚎不止。
围观的路人见状,纷纷低声议论。
“活该!林家恶奴平日里仗势欺人,横行无忌,今日终是遇上硬茬了。”
句句入耳,那家丁满心愤懑,却浑身酸痛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徒留满腔的恨意。
一路赶路,足足一个多时辰,沈昭文方才回到家中。
院中母子二人见他肩头扛着木箱,皆是满脸疑惑,连忙快步上前。
沈昭文放下木箱,抬手掀开箱盖。
满箱书籍映入眼帘,沈昭阳满眼不解,开口问道:“老二,你花银钱买回来这一箱旧书作甚?”
一旁的周迎春温和浅笑,轻声劝解:“你二弟是读书人,买书自有他的用意,不必多问。”
沈昭文又将手中药包、油纸裹好的肉包一并递到母亲手中。
周迎春低头看着药包,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心疼。
“又花银钱抓药?这般平白耗费银钱,实在不值当。”
“娘,入冬天寒,你旧疾易犯。提前备好草药,方能安心过冬。”沈昭文轻声回道。
周迎春闻言,轻轻一叹,眉眼间满是愧色。
“终究是我的身子不争气,拖累了你们兄弟二人。”
“娘怎能这般说。”沈昭阳连忙开口宽慰,“孩儿孝敬娘亲,本就是理所应当。”
说话间,他鼻尖已然嗅到油纸包里飘出的肉香。
沈昭文看在眼里,淡淡笑道:“这里一共有十个肉包,是特意买回来给你们解馋的。昨夜山中露宿未歇好,我身子疲乏,先回房歇息片刻。”
沈昭阳闻言喜不自胜,连忙从母亲手中接过油纸包,掀开一角,看着白胖的肉包,满脸欢喜。
“娘,你快看,老二特意捎回来的肉包!”
周迎春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你二弟何时亏待过你?但凡有好处,从来都是先顾著家里。”
一夜无话。
次日天尚未破晓,晨雾漫山,寒意浸骨。
沈昭文早早起身,唤上大黄,再度进山。
他径直赶往昨夜撞见第二头公香獐的林地,指着地上残留的痕迹示意大黄嗅探。
大黄低头细嗅地面,轻舔嘴边皮毛,辨清气息,当即领着沈昭文,直奔前方一处幽深的峡谷。
悄悄探首望去,峡谷空地中,两头香獐正相互依偎,彼此正在蹭毛亲昵,正是发情交合之时。
一雄一雌,身形分明。那头公獐体格壮硕,定然蕴著饱满的麝香。
只是二者距此尚有十多丈,距离过远,一箭难有十足把握。且峡谷空旷无树,毫无遮掩,若是贸然逼近,稍有动静,必然会惊走猎物。
沈昭文略一思忖,侧身指向峡谷的另一侧,压低语声叮嘱大黄。
“你去那头堵截,只管扑杀那头大公獐,母獐不值钱,无需理会。”
大黄晃尾低吠,已然听懂了指令。
沈昭文敛住全身气息,脚步放至最轻,借着山谷的微势,缓缓潜行逼近。
可就在他行至距离猎物仅剩数丈之际,原本温顺依偎的母獐骤然惊觉生人气息,猛地抬头,四蹄翻飞,朝着峡谷的另一侧仓皇奔逃。
公獐亦是警觉,不敢恋战,转身顺着陡峭的山坡,往山顶急速窜逃。
“大黄!盯住大公獐,勿要追母獐!”
沈昭文当即低喝。
大黄闻声,骤然纵身跃起,四脚蹬地,飞快地冲上陡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