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带走三丫 不思不忧
“哥哥。”
沈昭文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顶。
“又来采野菜?”
“嗯。娘总催我过来。这片坡地野菜多,这两日我日日都来,多亏了哥哥给我指了这块地方,我才不至于空手回去挨骂。”
沈昭文低头细看。
入冬天寒,山风凛冽,她身上依旧是那件单薄破旧的衣衫,身上处处打着补丁,脚下更是赤脚踩在微凉的土石路上。
心底微叹,他索性蹲下身,随手帮着她采摘野菜。
他手脚利落,不过片刻,便帮三丫将竹篮填得满满当当。
收拾妥当后,沈昭文跟在三丫身后,顺着山道往她家走去。
三丫走着走着,回头望来,眼底满是疑惑。
“哥哥,你要去哪里?”
“顺路送你回家,莫非不欢迎?”
三丫抿著小嘴,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转头继续赶路。瘦小的身影在前头缓缓挪动,沈昭文静静地跟在身后。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山道尽头,一间粗陋的木屋映入了眼帘。
屋身皆是杂木搭建,屋顶茅草稀疏残破,四壁漏风。这般简陋的屋舍,若是遇上大雨风雪,屋内定然是无处落脚,四处漏寒漏水。
沈昭文心中暗自感慨,这一家子的日子,着实艰难。
木屋院前,一名三十余岁的汉子正在埋头劈柴,动作沉闷,面色木讷。一旁还蹲著两个稍大些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在捆扎干枯的茅草,想来是修补屋顶、遮挡风雨所用。
劈柴的汉子闻声抬头,看见尾随而来的沈昭文,他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斧头,目光带着警惕。
沈昭文肩头扛着香獐和长弓,腰间挎著刀,手中持着短枪,一身猎户装束。
汉子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三丫。
“三丫,你怎么把外人领回家来了?”
三丫被问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微微地低着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满脸委屈。
这时,屋内走出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正是时常苛待三丫的赵氏。
她先狠狠地瞪了三丫一眼,随即抬眼看向沈昭文,语气不善。
“谁让你随便往家里带外人的?”
沈昭文见状,微微拱手,面露愧色。
“大叔、大婶,是我唐突了,顺路跟着三丫过来,多有打搅。”
争执间,屋内又走出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婆婆,满头白发,面容慈祥。
她当即开口拦住妇人。
“来者即是客,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氏被婆婆的一句话噎得语塞,悻悻地闭了嘴,却依旧面色难看。
老婆婆转头看向沈昭文,语气温和。
“小伙子,莫往心里去,进屋歇歇脚。”
赵氏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沈昭文肩头的猎物上,满眼好奇。
“小兄弟,你肩上扛的是何物?”
沈昭文心底微紧,坦然回话。
“大婶,这是香獐。”
赵氏眼中一亮,喉头微动:“那定然是极好吃的野味。”
“这獐子肉质粗柴,并不好吃,只能入药换钱。”沈昭文淡淡苦笑。
赵氏闻言有些失望,目光又落到了沈昭文腰间挂著的两只肥兔上,眼底满是贪意,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老婆婆连忙打圆场,再度相邀:“屋外风大,小兄弟进屋喝口热茶歇息片刻吧。”
“不必了。”
沈昭文轻轻摇头。
“我只是送孩子回来。山中凶险,往后莫让她独自跑太远。”
赵氏闻言,心中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皱眉高声道:“小兄弟你站着说话自然轻巧!家里三个女娃都要干活,就她最没用!日日进山挖菜,还常常采不满一筐,一家子人都等著吃食,我们能怎么办?”
“如今入冬,山中野菜本就稀少。”
沈昭文看着瑟瑟缩在一旁的三丫,语声沉稳。
“遍地流民挖山,能入口的野菜早已被采光。你看她衣衫单薄、赤足踏寒,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如何熬得住?”
老婆婆听得这话,眼眶瞬间泛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心酸涩。
赵氏脸色愈发难看,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带着赌气般的刻薄。
“你若是好心肠,那干脆把三丫领走算了!”
话音落下,一旁眼眶泛红的老婆婆猛然抬头,满眼尽是恳切和期盼,直直地望着沈昭文。
泪水瞬间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她哽咽出声:
“小兄弟,若是你家尚可容纳,便把三丫领走吧。”
“这孩子今年六岁,性子老实勤快,扫地喂鸡、洗衣做饭样样都能干,绝不会拖累人。只求你给她一口饭吃,一处遮风挡雨的住处,便足够了。”
三丫立在原地,瘦小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悄悄抬眼,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紧紧地望着沈昭文,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又裹着深深的惶恐,生怕被拒绝。
一旁劈柴的汉子垂著头,手掌搭在斧头的把柄上,始终侧身避开女儿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是沉默不语,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