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你先钻进倭竹丛里面。等看见哪里洞口往外冒烟，就守在那里。若是有两个洞口冒烟，就用石头堵上一个。再去找其余连通的洞口，总之只能留下一个冒烟的洞口，你守在没有堵住的那个洞口边上。”

他伸手指了指短枪的枪尖，仔细叮嘱。

“记住，短枪往洞里面稍稍伸进去一截，不必戳进泥土里。竹鼠往外逃，要么直接撞在枪尖上，要么不敢露头。若是它迟迟不肯出来，你便直接持枪往洞内扎下去。千万当心，不要被它咬到。”

交代完毕，沈昭文拍了拍大黄的脑袋。搜寻竹丛外面的洞口交给大黄最合适，狗更容易找到藏在杂草下的洞口。

“大黄，去找。”

得了指令，大黄绕着倭竹坡外边来回游走，鼻尖贴着地面不停的嗅闻，仔细分辨竹鼠留下的气味。

没过片刻，大黄停在一处微微凹陷的土洞跟前，抬起头冲著沈昭文轻吠一声。

沈昭文快步走了过去，确认这个洞是竹鼠巢穴外面的那个洞口。他取出事先备好的干草枯枝，在洞口外侧引燃，不断往洞里推送，一股股浓白的烟气顺着通道，缓缓灌入地下洞穴中。

烟气顺着曲折的地道四处弥散，没过一会儿，倭竹丛深处，便有几缕淡淡的青烟，从土层缝隙中缓缓飘了出来。

“可以进去了。” 沈昭文对着竹丛方向低声喊道。

文小山握紧短枪，抱着石头，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进了密密麻麻的倭竹丛。

细密锋利的竹枝四下剐蹭，刚往里走出数步，脸颊、胳膊便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渗出了点点血珠。他强忍着刺痛，睁大眼睛，循着青烟飘起的方向，在倭竹丛中穿行。

循着青烟，他很快找到了第一个往外冒烟的洞口。

他放下短枪，搬来那块鹅卵石，石头窄的那头对着洞口塞了进去，粗的那头卡在了洞口外缘，他又用脚狠狠踩了石头两下。

做完这些，他继续在竹丛深处寻找，又找到了第二处正在冒烟的洞口。

文小山双手攥紧短枪，将锋利的枪尖往洞里伸进去了一小截。

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的守在洞口旁。

洞内的竹鼠被浓烟熏得焦躁不安，在地道中来回乱窜，被逼得只能向唯一敞开的洞口冲过来。

只听洞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团灰褐色的影子猛地朝着洞口窜出，猝不及防下，重重的撞在了枪尖上。一声短促的嘶叫后，那竹鼠便再也没了动静。

文小山心头一松，伸手将竹鼠拖出洞口放好，随后出声朝外面呼喊，告知沈昭文已得手。

外面的沈昭文听见喊声，并不进去，只是唤回大黄，让它继续寻找下一个竹鼠洞。

就这样两人一狗，烟熏、堵洞、持枪守洞口。

倭竹的细刺不断划在文小山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汗水流过伤口，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他咬著牙，始终没有喊过半句辛苦。

日头自东向西缓缓偏移，一直折腾到夕阳西垂，天光渐渐暗淡下来。

整整一天的搜寻捕猎才算停下。

清点猎物，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只竹鼠。大的有四斤，小的不到三斤。

沈昭文低头看着满身划痕、脸上沾满泥土的文小山，沉默片刻。

原先说好一共三份，一人一份。

只是瞧见这孩子拼了一整天，浑身到处都是被竹刺划破的伤口，心底终究软了几分。

“按先前说好的，文小山本该分三只。”

沈昭文点了四只竹鼠，推到文小山面前。

“今日你在竹丛中受了不少罪，多给你一只。一共四只，归你。”

文小山怔怔地看着面前四只肥硕的竹鼠，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著，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沈昭文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先收好猎物。我带你去那片毛竹林，告诉你哪里能挖到春笋。”

不多时，沈昭文带着文小山，一同来到了此前和大黄一起来过的那片毛竹林。

一人一狗一个孩子，在竹林里寻了半晌，连一截破土而出的春笋都没能找到。

远处忽然传来大黄一阵急促的吠叫。

沈昭文快步走过去一看，心中不由一喜，总算寻到竹笋了。

他拿起锄头，三两下便将这一窝笋挖了出来，整整四颗。

将竹笋妥善收好，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文小山。

“小山，你记住这个地方。等下过几场雨，这片林子里一定会冒出大批春笋。这天眼看就要黑了，别在这里久留。地方我指给你了，日后你想来挖，便自己过来。”

文小山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哥哥。”

沈昭文看了看文小山的脸。

“你看你脸上伤成这般，回去后你娘会伤心的吧？还有一事我要问你，前几日流民和山民是因何事发生冲突的？”

文小山开口：“我娘很疼我的，看到我伤成这样，她肯定会难过。可是为了吃的，我不后悔。”

他顿了顿，继续道：“好像是因为竹笋，有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