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完结 言禾页
却被苏远澄扬手一刀,割下了一缕散发。
容玠吓得连连退后两步,脸色煞白,盯着她手中的匕首,紧闭上嘴。
“她目前很好。”苏远澄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他畏缩的模样,心下暗讽,竟是这样的人谋划了那样的惊天大案,害死了她所有的挚友,可恨!可笑!
她强压心头翻涌的怒火,话锋一转,“朝野上下,大昭内外,皆言先太子是殿下所杀,你竟认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容玠双眼猩红,后牙紧咬,死死地盯着她。
苏远澄没有回他,自顾自往下说。
“我不认。”
“因而我暗中潜入了尘封已久的明镜堂。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一封太子绝笔书。”
容玠睁大双眼,双唇颤动着,眼底隐隐可见期待之色。
“玠弟稚年心性,未明世事之艰、权欲之险,误堕舞弊结党之途,铸成大错。然,吾亲抚其长,教谕无方,未能引弟于正途,且吾忝居储位,未能早察其非,累及皇家颜面。为兄失教,为君失察,当担其责,罪莫大焉。今愿以死谢天下,以代吾弟之愆”
苏远澄缓缓念起。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刀割在容玠心上,逼着他直视那个深藏心底却始终不愿相信的事实。
“住嘴住嘴!住嘴!”容玠像是被刺痛了,捂住双耳,猛地跌坐回榻上,“不是我,不是我害了皇兄,皇兄”
他捂着脸痛哭起来。
苏远澄目色冷然,杀人诛心,“你的皇兄还费了不少笔墨给你写了话呢”
“皇兄跟我说什么?把信给我!”容玠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双手无助地抓着头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银珠宝、官位权力”
“可惜了,我没有带出来呢。”苏远澄轻嗤一声,“四皇子想要,便自己去明镜堂找吧。以您对先太子的了解,想必不会寻不到吧?”
说罢,她不再看容玠一眼,利落地转身离开,独留容玠一人在囚牢里崩溃。
“等等!我去不了!你回来!”容玠想追出去,却被脚链限在牢笼中。
铁链摩擦着皮肉,传来刺骨的疼痛,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苏远澄离去的方向,绝望地低声嘶吼。
但苏远澄连头都没回。
他颓然地低下头,泪水成串地滴落在石板上。双眼朦胧间,却见地上一柄遗落的短刃,闪着醒目的寒光。
他眼中的光芒亦闪烁不定。
四皇子再如何戴罪在身,他也是女帝暗中照拂、置于心头的骨肉亲子。因而容玠仅持一柄短刃,竟砍伤数十狱卒,甚至抢了一匹马,跑出了诏狱。
他眼神赤红,举止疯魔,半身浴血,竟无一人敢拦。
苏远澄亦未走远,隐在诏狱外的老槐树下,玄色大氅裹着纤细的身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耗费了一整日的时间,搜寻了先太子的文集,仿着他的口吻,空口捏造出一封绝笔信,还特意遗落了一柄短刃,破坏了马厩的锁,布下了这个大胆却缜密的局。
想来那信的效果不错,能激得容玠当晚便越狱了。
望着容玠离去的背影,苏远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说服了屈邵,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要他在狱中体面自尽,显得他是什么忠烈之士,她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皇城,以待罪之身、叛逃之实而死。
趁着诏狱一片混乱之际,苏远澄背起早已备好的长弓,翻身上马,缰绳一挥,策马追了上去。
寒风刮过她的脸庞,她却只觉浑身沸腾。
而容玠去的地方,正是明镜堂所处的皇城禁苑。
苏远澄勒住马缰,停在暗处,嗤笑出声,人都死了,此时卖弄起弟兄情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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